伴随着梦里她被人托上岸,刺骨的冰冷和窒息感瞬间消失。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心里涌起一股遗憾。
当年救她的人没露面就离开了。
十年过去,她都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亲口对他说一句‘谢谢’。
或许那个人不知道,当冰冷的江水漫进口鼻,她模糊地看着他在上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凿击冰面,血染冰江,这份恩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这样一个人为她拼过命,她很想报答他,这辈子为他做什么都可以。
……
第二天,财务就把年终奖给她了,五万现金。
对她来说沉甸甸的,因为这五万块钱代表着安全感。
程颜吃惊,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的年终奖哪有这么多?分明是周希尧的‘心意’。
她默默收下,没办法,她跟她妈到了吃喝都是问题的时候。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回到实验室,周道枫也给拿了她五万。
“周老师,您这是干什么?”
周道枫扶扶眼镜解释:“别误会,这是北澜让我给你的,快拿着。”
程颜一听是他的钱,差点转身就走。
她压着心里的火说:“您把这个钱还给他吧,我不要。”
周道枫拉住她,不赞同地教育她:
“跟自己的男人还置气,他给你钱花不是好事?你这么大人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程颜有理说不清,又气又委屈:“我没有!”
周道枫把钱塞给她:“那你没有任何道理不要你男人的钱,北澜脾气是不好,但对你从没小气过。”
程颜不知道周道枫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保持着一丝理智,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于是拿了钱准备自己去还,不再跟周道枫争辩。
……
回到家后,陈芬玉跟她说:
“北澜今天又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样?颜颜,咱家又出啥事了?”
程颜没好气地说:“没事,你放心吧。以后你不用搭理他,不用接他的电话。”
陈芬玉:“咋了?我还能不接电话?人家来关心你,咱别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就不占理了。”
“他又不是啥好人,搭理他干嘛?”
“北澜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好。”陈芬玉叹口气去端咸菜。
她可不跟着掺和了,掺和来掺和去都是添乱。
自己的男人,自己觉得好就好;自己觉得不好就不好。
徐北澜电话打到陈芬玉这里,是因为程颜不接他的电话,还把他拉黑了。
不过因为那五万块钱,她决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告诉他趁早把钱拿走。
没想到她刚要行动,外面响起急促的门铃声!
程颜的心猛地一沉。
陈芬玉吓着了:“颜颜,有人来了。”
程颜:“妈你进屋去!我看看是谁。”
她快步跑进厨房拿了把菜刀,走到门口。
叮铃叮铃叮铃…
来人十分急躁。
程颜趴在猫眼上一看———无语。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把菜刀放下。
打开门,宋崇州在外面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你跟你妈没事吧?”
程颜冷淡地回答:“没事啊。”
“那怎么不接北澜的电话?”
“愿意。”
她无所谓的态度先是让宋崇州一怔,随后他非常气愤。
“程颜,你知道北澜有多担心你吗?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下班马上过来,看看你和你妈有没有事,心情怎么样!你倒好,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你是白眼狼吗?”
程颜翻个白眼:“宋崇州你说什么?我白眼狼?”
“不是吗?还有——”
宋崇州架着腰,眯起眼,替徐北澜打抱不平:
“那天是不是你把北澜咬了?你是泼妇吗?你知道北澜的手有多金贵?他可是神外的‘青年一把刀’!林栖都不敢伤他的手,你敢咬成那样?你胆子大得很!”
程颜跟他对喷:“他多金贵?他是皇帝吗?我咬了就咬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咬他你就来替他出头?”
宋崇州:“还能为什么?八成是你缠着北澜,耽误他的正事。”
他趾高气扬地提醒道:
“你连林栖的头发丝都不如,北澜现在尽丈夫的责任,你最好懂事点让他高兴。不然磨光他的耐性,你和你妈只能去喝西北风…”
宋崇州正说着,忽地从里面泼出来一盆水!
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连程颜都愣住了。
宋崇州落水狗似的僵在原地,两条手臂摊开,又气又不可思议。
“阿姨你干什么?你犯病了!”
陈芬玉坐着轮椅在门口:“你骂我女儿,等我能走了我去揍你!”
北方女的多彪悍啊,不能走都把他整成这样。
宋崇州想想那个场面,要是在医院被这老太太拽着头发揍一顿,他又不能还手,他宋大主任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瑟缩一下。“那…那我报警。”
陈芬玉:“你现在就报,不报你是王八。反正我也拖累我女儿,你快点让人把我抓起来,我也能吃上国家饭了。”
宋崇州气得要吐血了。
“程颜,我可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你让她对我尊重点。”
程颜环着手臂冷笑:“你不来大放厥词,我妈会泼你吗?”
“我不是替北澜来关心你们母女吗!”
“用不着,快走。”
房门被砰一声关上!
宋大医生下楼后整个人都被风吹麻了,在这个秋夜差点冻出老寒腿。
他坐上车就掏出手机,激动地跟徐北澜把事情说了一遍。
“北澜,那就是俩泼妇!以前咱们都没发现!”
电话里——
“她们没事吧?”
宋崇州:“她们有没有事我不知道,反正我很不好!”
那边不耐烦:“让你看清楚,你都干什么了?算了,我回去一趟。”
宋崇州懵了。
“北澜?师弟!喂?”
-
程颜接到周希尧的电话,让她陪他去选求婚要用的花束时,她原本打算加班的。
但她答应下来。
毕竟刚拿了人五万块钱。
结束后,程颜想着怎么都该请他吃顿饭。
她提出来,周希尧没见外,接受了。
不过他说:“去你家吃吧,阿姨做饭对我的胃口。”
程颜不太好意思:“我妈做的都是家常菜,还是在外面吃吧。”
周希尧这个大男人有丝撒娇的意味:
“我天天在外面吃,就想吃点家常的。要不吃火锅也行,别折腾阿姨了。天气凉,吃口热乎的舒服。”
程颜一想,也挺好。“那就吃火锅?”
周希尧含笑,眸中闪动着星子:“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