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陈述

景洐敲响了钟国防家的房门。

“谁呀?”

伴随着一阵拖鞋踏地的拖沓声,房间里传出一声慵懒沙哑的男音,想必就是钟国防了。

边波应道:

“你好,警察!”

门开了,钟国防一脸倦怠,见到三人,身子忙往一侧闪了闪,态度极尽恭敬: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快请进。”

景洐在前,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三人进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钟国防倒完水,随即坐在三人对面。

“思远跟我说了,你们是警局办案能力最强的队伍,媛媛的案子交到你们手里我放心。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们尽快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为媛媛讨回公道。”

钟国防话语恳切,字字沉甸甸的,每一句都压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景洐抿唇:

“一定会的。”

景洐抬眸扫了钟国防一眼:眼下垂着浓重发黑的眼袋,眼皮浮肿,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脸色是憔悴的灰黄,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钟先生做什么工作?”

钟国防搓着手,叹息一声:

“原来有家商贸公司,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往里搭了不少钱,后来倒闭了。

“我现在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有时候跑跑代驾,有时候打点零工......

“勉强混碗饭吃。”

景洐点头,继续问他:

“家里或者周媛媛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钟国防沉着脸,眉头微微下压,语气无力:

“媛媛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这些年没上过班,直到孩子上了高中,她才去商场找了份营业员的工作。

“她圈子很小,几乎没什么社交。

“对了,她跟思远的爱人很聊得来。

“再有就是,她现在上班的搭档,有个叫郝梅的,也挺合缘的。”

钟国防抬了抬眼皮,样子有些不解:

“警察同志,媛媛不是被车撞了之后,又被司机杀害吗?

“这......与我们家有没有仇人有什么关系?”

景洐面色沉静,解释道:

“钟先生,周媛媛的案子,可能并没有我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真相背后恐怕还有真相。”

钟国防看着景洐,面色一怔:

“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媛媛的案子还有蹊跷?”

景洐一笑:

“我们还需要证据支持,等证据能撑起事实真相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钟国防垂下眼帘,尽管有疑虑,但也没多问。

“钟先生,你跟周媛媛的感情怎么样?”

钟国防猛然抬头,眼底似有不解:

“......我们相处融洽,极少有翻脸的时候。

“当然,偶尔也吵也闹,夫妻之间有些摩擦也算正常吧?”

“是,老话讲,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

景洐话题一转:

“钟先生,周媛媛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刚好不在家?”

钟国防拍了膝盖,摇头叹息:

“谁说不是。

“我要是在家的话,兴许能去接她,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可偏偏......”

景洐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落在钟国防脸上,一寸一寸打量他的神情。

钟国防神色淡然,眼神不避不闪,看不出任何破绽。

“钟先生,能说说你3月31日晚上的行踪吗?”

钟国防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被人怀疑的滋味很不爽。

“警察同志,你们怀疑我?”

景洐摆手:

“钟先生,你多虑了,只是例行讯问,这也是我们的常规程序。”

钟国防微微低头,面色黯然:

“朋友的酒楼开业......”

“什么酒楼,在什么位置?”

钟国防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宇间笼上一层郁色,但他仍然按捺住心底的不悦,做出一副极力配合的样子。

“福满楼,就在金山街上。

“我当天下午就跟媛媛说过,朋友的酒楼开业,我去捧场。

“在一起高兴,多喝了几杯,不胜酒量就喝醉了。

“喝醉的不止我一人,我那朋友热情,给我们几个的家属挨个去了电话,让家里不用担心,我们就留宿在酒楼了。”

景洐打断问:

“这么说,周媛媛出事当晚9:42的那通电话,是你的朋友打给周媛媛的?”

钟国防点头:

“没错。”

“你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10:00,中午又在酒楼帮忙,直到下午3:30才回了家?”

“是。”

“从上午10:00到下午3:30,这中间你就没给周媛媛打过一个电话?”

“警察同志,朋友的酒楼刚开业,忙到脚不沾地儿,我就是想打也抽不出空儿。”

“那下午3:30到尚都时代晚上营业结束,这段时间也没空?”

钟国防抬了抬头,又垂下去:

“警察同志,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哪还能那么腻歪?”

景洐不禁笑了:

“钟先生,夫妻之间打个问候电话这叫腻歪?”

钟国防不以为然:

“你们小年轻不懂,等你们的婚姻走过十年、二十年,当情爱消磨殆尽,剩下的就只有平淡的相处。

“烟火寻常的日子,并非每日都是轰轰烈烈。”

景洐忽而想起在手机上刷到的网络段子:

多年以后,热恋的热烈与悸动终会退场,激情散尽之后,归于平淡终是常态,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此刻,钟国防的心境便是如此。

景洐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姜宁身上,他希望,他跟姜宁在一起的热度永不散场......

姜宁感觉到来自景洐方向的视线,她偏过头回望,朝他扬了扬下巴,景洐这才尴尬回神。

“钟先生,这么说你整晚都待在福满楼?”

钟国防点头:

“警察同志,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我那朋友。

“还有,我跟另一个朋友同住一间房,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景洐该问的已经问完了,他轻轻蹭了蹭边波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边波摇头。

这家伙来的路上不是说要好好审审钟国防吗?机会给到了,他反倒偃旗息鼓了。

姜宁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三人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