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胥在蜇渊的手即将碰到孟茵时，睁开了眼。
他抬起翅膀，阻拦了蜇渊的触碰。
“别打扰她睡觉。”
霍胥见过神采奕奕的孟茵，也自然知道这几天的孟茵其实都一直紧绷着神经。
蜇渊嗤笑出声，“霍胥，你最近的话似乎多了不少。”
从前霍胥两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现在跟着孟茵，天天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霍胥对此毫不在意。
以前不想说话是因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是有孟茵在，他对什么都很感兴趣，自然就有话说了。
“霍胥，你也想当叛徒吗？”蜇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
霍胥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受到影响，深呼一口气，定定看向他。
“孟茵吃软不吃硬，你用强硬手段她只会比你更硬，你既然想让她留下来帮你，就不要对她这么差。她要是生病、死了，你要去兽神殿把他们圣女绑回来吗？”
提到兽圣殿和圣女二字，蜇渊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不再是从前那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了。
“你以为我不敢？”蜇渊眼尾扬着冷冷的弧度，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霍胥揽着孟茵，让她往自己的怀中靠了些，让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她医术没有孟茵好。”
此刻的霍胥全然没有白天贪吃的憨傻样，眼睫低垂，长睫下的眼底翻滚着浓稠黑墨。
“整个大陆，比医术，她一骑绝尘。”霍胥看着孟茵，长眸里尽是欣赏。
蜇渊没有和孟茵深交过，但霍胥是个眼光很高的人。
霍胥负责情报，哪个部落有什么能人，他最清楚不过。
霍胥能够给出这样的评价，那她确实很厉害了。
蜇渊看向孟茵的脸色，终于从一开始的戏谑变严肃了。
“明天给她安排新洞。”想了想，他又补充，“她必须先向我证明她的能力。”
蜇渊转身之际，霍胥快速补充了一句，“镣铐钥匙给我。”
蜇渊顿了顿脚步，似乎在斟酌，许久后，他把钥匙扔给了霍胥。
孟茵今天实在是累到了，并不知道她睡着后，蜇渊还出来找过她。
孟茵早上是在霍胥的山洞醒来的。
她爬起来，跑到门口。
大清早流浪兽们都在活动筋骨。
流浪兽族有一个活动，叫做羽落。
那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在落水前张开翅膀，他们以此来判定实力强弱。
实力越强的兽人，就能在距离水面越低的距离才张开翅膀。
现在他们正在进行这个活动。
霍胥也是其中一个。
霍胥似乎在和另一个人比试。
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霍胥纵身跃下悬崖，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比试，孟茵的心脏还是在霍胥跳下去时，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
两道黑色身影同时下落，黑影急速下坠，越来越接近水面，就在距离水面一臂距离时，另一个兽人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张开翅膀稳住身体。
而霍胥还没有张开翅膀，任由自己的身体像一块石头，砸向水面。
孟茵狠狠掐紧了手心，脱口而出，“霍胥！”
孟茵的声音引起了所有流浪兽的注意，他们都好奇看向孟茵，也看向即将入水的霍胥。
海岸回荡着孟茵清亮的声音，霍胥也在距离水面半臂的位置，张开了那对宽大的黑色羽翼。
他没有落入水中，反而是借着海风，在海面上低空滑行着。
很快他就调整了飞行方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折返而上，冲着孟茵的位置直冲过来。
孟茵甚至还没有回神，便感觉腰上一紧，她整个人都稳稳落于少年的胸膛中，腾空飞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孟茵下意识抓紧了霍胥的脖子。
她能感觉到霍胥的胸膛震动了两下，少年常年阴郁的脸庞，嘴角竟然上扬了几分。
他的声音在风中吹荡，吹散了他声音里的沉郁，只留下了少年的清冽，“怕不怕？”
孟茵收紧了扣着他脖子的手，大声回答他，“不怕！”
她相信霍胥不会伤害她。
至少现在不会。
孟茵低头看了眼画面，心脏疯狂跳动着。
被他这样抱在怀中，稳如泰山，自由自在风中飞行，让孟茵也体验了一回做鸟儿的自由。
仰冲的瞬间，孟茵感觉自己与天之间的距离都缩短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久违的快乐。
霍胥带着她飞行，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出幽暗的光泽，两人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透着无人能插足的缱绻。
听见孟茵声音而出来的蜇渊，目光锁定了空中飞行的两人。
他那张向来阴冷冷硬的俊脸正笼着一层骇人的阴郁。
明明是令人艳羡的一幕，却看得他心底一股无名火气上蹿，怎么看都觉得很碍眼。
蜇渊不知道这种感觉代表什么，他只觉得心闷得他想打人。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领地被人给侵占了。
“……碍眼。”
他唇瓣紧抿，最后也只是从唇缝冷冷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转身离开时，那双锐利的鹰眼里还带着连他自己不曾察觉的占有与暴躁。
沈薇薇趴在断壁石台上，看着空中自由飞行的两人，食指狠狠抠在地面，恨不得将手指嵌进去，连指尖被磨破了都不知道。
她脖子上套着蜇渊特意为她打造的锁链，被紧紧拴在墙壁之上，哪怕风吹日晒也逃不开。
明明都是一同被抓来的，待遇怎么就能差这么多。
孟茵就能在流浪兽族群中自由活动，她却要像条狗被囚禁在这里。
和孟茵交好的霍胥可以守护她，照顾她，而和她相好的霄云却只能被处死。
凭什么！
沈薇薇抠得地上都是血印，她咬得牙龈出血，双目猩红盯着天空中的两人许久，才不甘心握紧了拳头。
“我要见你们的王，我要见兽王，我可以告诉他东西的下落。”
孟茵平稳落地了，她站稳身体，还觉得身体有点晃悠，她脸上还带着兴奋。
怪不得飞行兽人都喜欢玩羽落，原来飞行这么刺激呀。
可惜了她脚上套着锁链，不然她也想……
她低头看锁链的眼神被霍胥看见了。
霍胥捏紧了手心的钥匙，拉着孟茵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