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2章 “哥,我撒谎了。”

前车急停。

祝禧经验不够,尽管有祝贺在旁,还是撞上了前车。

不到一秒,余悸未平,后车跟着撞上了她的。

祝贺打开双闪,拉起手刹。

不顾窗外司机寻衅生气的质问,拉开祝禧捂着额的手。

冷峻的眸里全是担忧,“碰到头了?哪儿不舒服,告诉我!”

其实速度不快,是前车刹得太急,后车车速又快。

前前后后,把她们这辆小车夹在中间。

同一方向的力度重合在一起,这才把祝禧狠狠往前推了一下。

副驾的祝贺算是反应快的,仍然有控制不住的推力把他往前耸。

祝禧显然被吓到了。

小脸煞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祝贺怕她有事,拉着她的胳膊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禧禧,看着我!”

等祝禧视线聚焦,看清祝贺关切着急的眼睛,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哥。”

祝贺压着心头的担忧,解开两人的安全带,把害怕大哭的祝禧抱在怀里。

轻哄道,“没事,没事,哥在呢,哥在呢。”

祝禧一个劲儿地在哭,伏在祝贺怀里,抓着他的衬衣,不肯撒手。

主驾和副驾的车窗外,分别是前车跟后车的司机。

满脸横肉,脾气很差。

祝贺掌心落在她后脑,还在不停的哄她。

余光扫到前车的标识,眉头紧皱。

是辆宾利。

再借着后视镜,刚停的雨霎时又急切落下。

祝贺看不清标识,看车头,像是奔驰某个系列。

显然,车外两人的怒骂声伴随着突击的暴雨,已经到达峰值。

祝贺扶着她的肩,刚开口,窗外的骂声停了。

他回头,看见白师傅撑着伞,已经把那两位司机带到路旁的人行道上。

祝禧泪眼婆娑,泪痕纵横,她吸了吸鼻子。

可怜巴巴的鼻音重重的,“哥。”

祝贺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把草莓汁放在她手里,宽慰道,“哥去处理,马上回来。”

“嗯。”祝禧唇角下挂,即便害怕也知道不能躲着。

她眼睛红红的,“车是周应淮的,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祝贺笑了笑,替她拧开草莓汁,“喝一点,哥来处理。嗯?”

祝禧点头,被祝贺揉着颅顶,眼睁睁看着他下了车。

暴雨很急,白师傅几乎在祝贺下车的一瞬间,跨了一大步,把伞倾斜过来。

祝贺一只脚踩着积水,人还没站直。

“祝先生。”白师傅趁机往里看了眼,“这边我来处理,您跟太太离开就好。”

祝贺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缩在座位里的祝禧。

白师傅继续说道,“太太忙了一天,又有大手术。”

他话说得委婉体面,“祝先生快带太太休息吧。”

“这边有我!”

祝贺点了点头,隔着雨幕往人行道那边看了眼。

方才还怒骂不休的司机现在撑着伞,感受到他的目光,抬手讪笑。

他明白了。

从在医院起,白师傅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受谁的指示,一猜便知。

白师傅撑着伞,越过祝贺,俯身对着车里的祝禧说道,“太太。”

祝禧喝了两口草莓汁,扑腾扑腾跳的心脏才平复一点。

她瑟瑟道,“哥,咱们走吧,白师傅会处理。”

“好。”祝贺松口,坦然接受。

眼下,更重要的是祝禧。

白师傅手略抬了抬,立马有人送伞过来,交给祝贺。

“祝先生,太太,去后面那辆车吧。”白师傅很客气,再次俯身对上祝禧的视线,补了一句,“雨天视线不好,太太别害怕。”

祝贺接过雨伞,从车头的窄缝里绕了下,拉开主驾的车门,护着祝禧下了车。

下车后,祝禧想看车头被撞了什么样。

被祝贺捂着眼睛,带着往前走。

风雨里,兄妹俩相互扶持,在一把伞下。

雨水打湿胳膊,风一吹,几步路把祝禧吹的人都在抖。

祝贺把伞往她这边多倾了倾,心中止不住的叹息。

风急雨重,吞噬了荔北残留的光明。

古斯特在厚重的雨幕里被洗刷,像他的主人,沉稳幽静,不容忽视。

这是周应淮的车。

祝禧坐过不止一次。

她很熟悉这辆车。

这车里,有周应淮的味道。

祝禧刚坐进来,冷木香萦绕周身。

她闻着熟悉的味道,朝后拿起她曾用过,如今叠放整齐的毯子。

方才的恐慌和心悸,莫名好了不少。

这次是祝贺开车。

看了眼副驾驶的人,伸着胳膊揉了揉她的颅顶,“喝酒还是回家?”

祝禧咬唇,攥紧细腻柔软的羊绒毯。

不哭了,不怕了,不胆怯了。

“去喝酒!!!”

祝贺并不吃惊她强大的修复自愈能力,叹着气捏了捏她的脸,“安全带。”

“哦。”祝禧扣好安全带,缩在副驾里,“走着。”

祝贺笑,“走着!”

车子慢慢滑行在雨幕里,经过刚才的事故现场。

前后夹击的车子已经按照顺序停好。

也不知道白师傅怎么处理的,那两人说说笑笑,态度好到像在巴结。

-

古斯特驶离让人心惊的路口。

祝贺开得很稳。

或许周应淮的车牌太过震慑,路上的前后左右的车都避着他们。

祝禧看向窗外,糗了糗鼻子。

祝贺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快说。”兄妹最是互相了解,“在哥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祝禧嘿嘿笑了笑,因为刚才哭得久,眼睛涩涩的。

笑了两声,又不得不仰头揉眼睛。

“哥,狐假虎威的感觉真好!”

祝贺看了眼后视镜,温和的眸沉了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身边的妹妹,自强又脆弱。

或许,真的该有一个真心待她又能让她狐假虎威的人,陪在她身边。

至少,能让她被人欺负时,毫无顾虑地怼回去。

就像刚刚。

祝贺不敢想象,祝禧一人开车上路,会发生什么。

前面红灯,祝贺踩了刹车。

“禧禧,你觉得周应淮是个什么样的人?”

祝禧:“他?”

“嗯。”祝贺靠着椅背,“说来听听。”

祝禧抿唇,红灯数字过半后,她才开口。

“他是一个好人。”

“这么简单?”

祝禧摇头,“哥,周应淮是个温和的人。跟你一样,没有欲求。”

她坏笑,“用拍马屁的话说,你们已经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脱性格啦!”

“是吗?”红灯还有最后十秒,祝贺重新握上方向盘,蓄势待发。

提到周应淮,祝禧总是不觉带笑,“他人好心细,也体面。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管。”

话音落,绿灯亮起。

祝禧摸着羊绒毯,“哥,我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