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踢完后,还特意在地上蹭了蹭帆布鞋的鞋底,满脸嫌弃。
白胜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那只乌青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血池边上的四具尸体。
又看了一眼满脸轻松,正在那用小指头掏耳朵的杨光。
他现在看杨光,简直就像在看一个人形自走核弹。
自己平时到处吹嘘,引以为傲的白家奇门遁甲,在人家这简单粗暴到极点的剑气面前,连个二手破风扇都不如。
白家三十七代单传的面子,今晚算是彻底被扔进化粪池里了。
白胜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老实实地贴着墙根站好,连正眼跟杨光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彻底被打服了。
阿曾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腿肚子还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往前迈了两步,凑到杨光跟前,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嘴皮子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兄弟,你这手段……”
阿曾想搜肠刮肚找几个高级点,有文化点的词汇夸一夸。
却发现自己完全词穷。
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牛逼!”
二十年前。
七四九局出动了一个大队的精英,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玄学法器去围剿这四个邪修。
不仅没把人拿下,还损兵折将,硬生生让这四个人重伤跑路了。
结果二十年后,这四个被列入最高通缉名单的老怪物凑在一块,被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几秒钟就给当成大头菜切了。
这事要是如实写成行动报告交回总部,那帮坐办公室的老头子估计得把报告当成修仙小说看。
非得让他去精神科挂个号不可。
杨光把手一摊,直接伸到阿曾鼻子底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快速搓动。
满脸掩饰不住的财迷相:“老曾,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这四个老货,是你口中七四九局通缉了整整二十年的S级通缉犯对吧?”
杨光眼睛里闪烁着属于金钱的贪婪光芒:“既然是S级通缉犯,肯定有高额悬赏金。”
“四个加起来,怎么也得给个三五百万吧?”
“这悬赏金怎么结?”
“带现金了没?”
“没有的话支持大额转账,支付宝微信我都用。”
“我可提前把话说清楚,我这小本买卖不接受分期付款,更概不赊账,明码标价。”
阿曾被杨光这突如其来的跨频索要报酬给彻底搞懵了。
前一秒还是个杀伐果断,浑身散发着高冷禁欲风范的末代天师。
后一秒就变成了菜市场里为了两毛钱讨价还价的市侩小贩。
这神经病一样的反差,差点闪了阿曾的老腰。
阿曾干笑两声,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打了个哈哈笑道:“奖金……奖金肯定是有的。”
“我回去连夜就跟局长打报告,批这笔专项经费。”
“你放心!”
“只要身份核实无误,保证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杨光闻言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现在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这笔巨款该怎么花了。
老班长的闺女余梓欣还需要钱上学,还有自己娶媳妇的彩礼也有着落了。
阿曾拿出手机给外面守着的赵刚打了个电话,让他下达清理现场的指令。
结束通话后。
阿曾长吐出一口在胸腔憋了半天的憋屈气。
抬起袖口,擦拭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扭头看向双手揣兜,满脸闲适的杨光笑道:“走吧兄弟,咱们先出去。”
阿曾指着破败厂房外透着微光的夜色。
“这里面的味儿实在太冲,事情既然解决了,外面的收尾工作交给我带来的人就行。”
“我今晚得连夜赶回渝都,这趟任务的过程太离谱。”
“必须赶紧写一份详细的行动报告递上去。”
杨光此刻却开口把阿曾给叫住:“等会儿老曾,我看你好像知道我家老登的事儿。”
“你们局里甚至还留着龙泉剑碎片,甚至让你们给我送来。”
“今天既然话赶话聊到这儿了,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说?”
“那老登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缺德事,能在地府欠下十辈子都还不完的功德债?”
跟在后头一步一挪的白胜。
听到这段对话。
脚底板猛踩急刹车。
他整个人犹如一根钉子杵在原地。
那只没肿透的独眼里,迸射出极度八卦的求知欲。
白胜刚才被打服了,胆子都快吓破了。
可一听到这种涉及到圈内顶级隐秘的话题,那股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正在熊熊燃烧。
白胜侧着脑袋,耳朵恨不得伸长两米贴过去。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疯批老爹,才能教出这种十八岁就满级屠杀的高中生变态?
阿曾被杨光搂着,浑身僵硬。
他太清楚旁边这位大爷的破坏力了。
要是回答不满意,这位大爷指不定当场发飙。
可阿曾嘴里发苦。
只能无奈地连连摆手,试图挣脱杨光的胳膊:“兄弟,你太高看我了。”
“我哪里有资格知道那位大神的底细啊?”
阿曾大吐苦水。
伸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皱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按动打火机点燃。
“我怎么可能知道?”
“二十年前,我入行的时候,连七四九局的正式编制都没拿到。”
“我所听到的,仅仅只是关于他的那些传说罢了。”
阿曾指着身后那几个魂飞魄散的老怪物留下的尸骸。
“当年。”
“玄学界各大门派和邪修势力,听到他的名号,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几个老杂毛今天敢来找你叫嚣,完全是因为当年他们太弱小,根本连被你爸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的狠角色,早就在那场风暴里死绝了。”
阿曾吸进一口烟。
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至于具体的有关信息。”
“包括他的来历、师承、去向,甚至包括他欠债的缘由。”
“全都是绝密级别的档案。”
阿曾加重语气:“最顶级的绝密!”
杨光听到这番话。
心里忍不住骂娘。
这算什么事儿?
自己这个亲儿子,天天晚上在往生代办处熬夜点白灯笼,辛辛苦苦接引亡魂攒功德替他还债。
结果连债主长什么样,因为什么欠下的这些债都不知道。
现在碰上个官方知情机构,丢出一句绝密打发人?
杨光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老曾,你们这规矩定得挺扯淡啊。”
“我作为债权继承人。”
“连查个账本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我的权限还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