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能通过六级工考核这件事，在厂里几乎掀起了轩然大波。
别说郑辉了，就连主抓生产的杨厂长和主管生产和车间的副厂长刘振国都过问了这件事情。
毕竟能到六级工的程度，在厂里就不是什么小卡拉米了。
郑辉能稳坐一车间主任的位置，当然是能洞悉领导意图的人物了。
所以第一时间，他就开启了熟练的甩锅模式。
“领导，这真不怪我……我当时都已经说动考核组的人，再给易中海一次机会了，那些厂里的工人起哄，都要求重考，这才把这事给搅黄了。”
“胡闹！”
杨渡川把桌子一拍。
“厂里现在没有八级工，七级工就是厂里的最高等级，六级工就是厂里的中流砥柱，他们那些三级都考不过的人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这厂里谁不知道这些年易中海一直在加工六级工件？这能一样么？”
郑辉也很无奈。
“那要不……您再跟考核组的人说说？”
杨渡川皱了皱眉。
“这次就算了，你安抚一下易中海，让他不要带有情绪，继续做着六级工的活，就说厂里相信他，毕竟沉淀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嘛。”
听着杨厂长的义正言辞，郑辉的心里充满了无奈。
他就知道是这样……
这个杨厂长别的都还行，可惜是个典型的不粘锅。
手底下的人遇到点什么事，他从来不会帮任何人出头！
你出问题了？
你出问题了还不赶紧去老实交代，自己解决，指望厂领导给你办呢？
就比如现在，考核组的人还没走。
如果杨渡川愿意出面，这事其实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只要不是作弊，把不合格的人强行推到那个位置上，对于考核组的人来说，多给一次考核机会对他们没影响。
但是给厂领导一个面子，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毕竟谁家还没有个亲朋好友、子侄、小辈之类的？
但是顶着压力办事，得要有合适的回报。
你厂领导都不出面，他们怎么可能自己顶着工人的压力，去给谁谁谁多一个机会？
跟着这样的领导久了，郑辉都无师自通会甩锅了。
考核组待了两天之后，撤场离开了。
易中海的功绩正式尘埃落定，保持了五级钳工不变！
这下子，别说轧钢厂了，整个南锣鼓巷都沸腾了。
“平时吹的那么牛逼，水平不也就这样嘛？”
“外面一直传说易中海在厂里虽然拿着三级工的工资，但是干着六级工的活。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干了那么多年六级工的活，怎么还能考不过去？”
“我看八成是假的，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就这水平，吹牛谁不会？”
“别瞎说，人家说到底也还是个五级钳工呢……”
……
这些天，易中海每天回到院子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了。
他对于考核那天为什么会突然手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是不是这些天的酒喝多了？
易中海当学徒的时候，他的师傅就教过……
干他们这一行的，可不能跟外头车夫似的，有点闲钱都去买酒喝！
怕的就是，万一有一天手抖了，连吃饭的手艺都没了……
现实生活不是影视剧。
总不能真有人以为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还能精准做出误差0.01丝之内的零件吧？
你就算再有那实力，有那感觉，你也没那个手啊。
什么老师傅伸手一摸，连五纳米的误差都能摸出来。
什么老师傅退休两年之后，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被厂里找回来还能加工出符合条件的八级工工件……
这些故事，听听就得了！
别当真……
所以，易中海的入门第一课，就是不要喝酒！
别说这个年代了，哪怕到了八九十年代、2000年初的时候，市面上的假酒都屡禁不止。
假酒对大脑和神经的伤害最深！
要是喝死了倒也罢了……
要是没喝死……
所以以前的易中海对于酒，那是浅尝辄止。
最近也是因为让他烦心的事情实在太多。
贾家的步步紧逼，拉何雨柱当备胎的想法彻底破灭。
更让他破防的是，何大清的小老婆都怀孕了，都要开始考虑家里四个孩子将来怎么住的问题了，他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所以这些日子里，唯有沉醉在酒精中，才能让他短暂忘却生活的烦恼。
可是考核那天手一抖，让他彻底清醒了。
钳工手艺现在是他易中海最后的依仗了。
要是把这门手艺丢了，他都不用考虑将来如何养老的问题了……
好在这两天，易中海依旧从事六级工件加工工作，手抖的情况没有再次出现。
这让易中海满心焦虑之中，有了些许的安慰。
想要掩盖情绪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找另一件更大的事情来压住这件小事……
比如手抖这件事情有可能对易中海的职业生涯有所影响，所以他这些天也没空嫉妒何大清的孩子了……
他一门心思地沉浸于钳工工作，对自己双手的灵活操作还是相当满意的。
话虽如此，但是易中海的心里还是怕了……
他怕自己的双手出现什么问题，他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正经考虑养老事了？
以前，他总想着再等等，再考验考验贾东旭，再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路子……
可是事到如今，他好像没有什么后路可以选择了！
易中海看向贾家方向，他总感觉他在看向深渊，而深渊也在看着他……
此时的贾家，贾张氏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好啊！易中海这次没能考上六级工……好啊！”
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们俩目前还是要点脸的……
小夫妻俩虽然觉得现在的日子难熬了一点，但是苦难不会一直持续，总有过去的一天。
“哼，过去？”
贾张氏不屑一顾。
“老话说得好：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能受罪就会有遭不完的罪！”
当然，贾家现在一切向好，他总结的是对门易中海家的情况。
“妈，那到底是我师父，您别老这么幸灾乐祸的……”
贾张氏收敛了笑意。
“东旭，你这一阵子多往对门跑一跑！多表现一下孝心……”
“还有淮茹……”
贾张氏看了看秦淮茹的大肚子，笑着摆了摆手。
“算了，你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方便，先就这么着吧……有事没事去对面多坐坐就行了！”
“妈，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我觉得，易中海该认输服老了！”
这么说，贾东旭夫妻俩就明白了，毕竟这个话题，贾家已经关起门来说过好多次了。
“妈，我一直都不明白，师父他为什么不领养一个孩子养老？”
“领养？没去过孤儿院你还没听说过么？不论男孩女孩，只要身体健康，没什么大毛病的早就被人给领养走了……”
“留在孤儿院里的，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易中海领养是想要找个人给他养老，不是找个活爹……”
贾东旭夫妻俩对视一眼，默认了下来，毕竟谁不想过得更好一点呢？
此时，贾张氏看着秦淮茹隆起的肚子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