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千万代言不要了,她公开全部病情

星澜传媒没想到苏晚晴会主动提出解约。

在公司看来,她没有这个胆量。

账号归属、商务资源、违约条款,每一项都足以让普通主播倾家荡产。

经纪人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病房。

“晚晚,你是不是受谁挑拨了?”

苏晚晴坐在床边,手背上还留着输液贴。

“没人挑拨我。”

“公司培养你六年,你现在正是上升期。”

“所以我心率一百五,还得按时直播?”

“那只是突发状况。”

苏晚晴拿出手机。

屏幕里是半年来发给公司的就医申请与请假记录。

第一次,公司让她吃药坚持。

第二次,公司说商务已经排好。

第三次,经纪人回复,谁工作没有压力。

“这些也是突发吗?”

经纪人神色不自然。

“你当时的诊断是焦虑症,公司怎么可能预见甲亢?”

“你们不懂医学,我不怪你们。”

苏晚晴抬头看着他。

“可我说自己撑不住时,你们没把我当人。”

经纪人压低声音。

“解约不是赌气,违约金最少八位数。”

“让律师算。”

“几个代言还有健康保证条款,病情公开后,品牌可能一并索赔。”

“那就赔。”

经纪人难以置信。

“你挣的钱够赔吗?”

“不够就慢慢还。”

苏晚晴说出这句话时,手仍有轻微颤抖,声音却比过去任何一次直播都稳。

经纪人见劝不动,转而看向助理。

“你也跟着她胡闹?”

助理站到苏晚晴旁边。

“她那天晕倒前,公司还在催她提高在线时长。”

“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已经提交辞职。”

经纪人脸色彻底沉下去。

离开前,他停在门口。

“苏晚晴,你今天公开病情,以后没有品牌敢用你。”

“那就不接。”

“没有公司推流,你什么都不是。”

苏晚晴看着他。

“至少我还是个人。”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当天上午,苏晚晴的律师正式向星澜传媒发出解约通知。

双方围绕过度工作安排、健康管理缺失与合同权利展开交涉。

清溪镇中医院没有参与其中。

赵广平收到问询时,只回复一句。

医院仅对依法授权的医疗事项提供材料。

苏晚晴的病情继续好转。

静息心率稳定在八十次左右,手抖和腹泻明显缓解,体温也恢复正常。

林长生给她复诊时,发现脉势仍数,却不再像刚来时那般躁急。

“可以准备出院。”

苏晚晴眼睛一亮。

“能工作了吗?”

“轻度活动可以。”

“直播呢?”

“短时间,不能熬夜,不能情绪过激,出现心悸立即停止。”

林长生在出院医嘱上写得很细。

“按时复查甲功、血常规和肝功能,药不能自行加减。”

“我记住了。”

“别只拿手机记。”

苏晚晴从包里取出一本纸质笔记。

每天几点服药,心率多少,吃过什么,有没有手抖,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林长生翻了几页。

“这比你以前的病历完整。”

“我以前觉得身体反应都是负面情绪。”

苏晚晴轻声说道:“现在不敢不信了。”

出院前,她又问了一次。

“我真的不能拍您吗?”

“不能。”

“只拍背影?”

“背影也治不了病。”

“那我能公开自己的经历吗?”

“你的病情由你决定。”

林长生停顿片刻。

“但别夸大疗效,别把三天缓解说成治愈,也别鼓动别人照抄你的药。”

苏晚晴点头。

“我会把边界写清楚。”

下午两点,她在个人账号发布长文。

文章没有精修照片,也没有煽情视频。

开头便是一张经过隐私处理的甲状腺功能报告。

她承认自己患有甲状腺功能亢进,目前仍在接受规范治疗。

她详细写下半年间的心慌、手抖、多汗、暴瘦和失眠,也承认自己因焦虑症诊断而忽视了越来越明显的身体信号。

文章中没有公布原诊医生姓名。

也没有攻击心理疾病诊疗。

她只写了一句话。

焦虑症是真的病,但焦虑不能成为停止寻找其他病因的理由。

文章最后,她公开了与星澜传媒解约的决定。

“我不确定会失去多少工作,也不知道需要承担多少损失,但我不想再用健康证明敬业。”

“如果你长期心悸、消瘦、手抖或怕热,请去做规范检查,不要因为别人说你想太多,就怀疑自己的痛苦。”

长文发出十分钟,转发量突破十万。

不少年轻人晒出自己被简单归结为压力过大的经历。

有人因心慌被当成焦虑,最终查出贫血。

有人长期疲惫,被说成不自律,后来确诊自身免疫性疾病。

也有精神科医生主动提醒,心理评估并不排斥身体疾病筛查。

星澜传媒迅速发布声明。

声明强调公司一直关心艺人健康,不存在强迫工作行为。

评论区却很快被苏晚晴公开的请假记录截图淹没。

公司原本准备好的舆论引导没有奏效。

几个品牌暂停合作,却没有向她追索赔偿。

其中一家品牌甚至公开表示,健康不应成为惩罚劳动者的工具。

苏晚晴坐在医院大厅,看着不断跳出的消息,眼圈微红。

助理问道:“后悔吗?”

“心疼钱。”

“那就是后悔?”

“钱没了还能挣。”

苏晚晴按灭屏幕。

“命没了,账号归谁都跟我没关系。”

她离开前,没有让粉丝来接。

只戴着帽子和口罩,从普通出口走出医院。

门诊室里,林长生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热搜。

他正让许嘉木复述一名失眠患者的病史。

“睡不着三个月,入睡困难,凌晨两三点容易醒。”

许嘉木看着记录。

“患者四十七岁,经营一家汽修店,近期生意压力大,初步考虑肝郁扰心。”

林长生问道:“还有呢?”

“舌苔偏黄,脉弦。”

“人呢?”

许嘉木一怔。

“什么人?”

“你问了半天失眠,有没有看他这个人?”

候诊椅上的中年男子面色晦暗,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

陆晨曦正协助补充问诊。

她忽然注意到,患者眼白并不是普通的浑浊。

而是泛着一层很淡的黄色。

“叔,您右边肋骨下面疼吗?”

男子下意识捂住右胁。

“偶尔有点胀。”

“多久了?”

“一个多月。”

“尿色有没有变深?”

“早上挺黄,我以为喝水少。”

陆晨曦立即看向林长生。

“林医生,他可能不是单纯失眠。”

林长生点了点头。

“继续问。”

陆晨曦的目光更认真了。

“最近有没有恶心、食欲下降,或者大便颜色变浅?”

男子迟疑片刻。

“油腻东西吃不下,大便确实比以前淡。”

许嘉木脸色微变。

这些表现已经指向肝胆系统。

若只盯着失眠开安神药,又会把真正的病压在下面。

林长生伸手搭上男子腕脉。

片刻后,他抬头问道:“以前在哪里看过?”

男子从包里取出病历。

封面上的院名,让几人的目光同时停住。

东江省仁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