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结束后，雷格换上干净衣物，走进餐厅。

黑石长桌上，晚餐一如往日丰盛。

烤海鱼，煎兽肉，贝肉浓汤，蜜果，剩余的红酒，还有一盘新送来的潮礁裂齿兽肉。

厨师显然已经开始研究这种新食材，肉块被切得很薄，边缘煎到微卷。

雷格坐下，拿起刀叉。

餐厅很安静。

小艾米被送回了黑岩领。

娜美也已经离开。

莉娜站在一旁，费恩守在门口。

菜品没少，但少了那个会冷着脸和他互相拆台的娜美，黑石长桌忽然显得有些长。

雷格切下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味道不错。

但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刀叉。

“白天还没感觉，等到了现在，倒有一丝寂寞。”

他自嘲一声。

莉娜眼睫微动，没有接话。

雷格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行了，别摆出这种表情。”

莉娜低头：“领主大人，我没有表情。”

雷格嘴角一动，快速结束晚餐，起身回了卧室。

躺在宽大的床上时，窗外已经彻底入夜。

领主之火的光芒从窗缝透进来，落在墙壁上。

远处锻器坊还在轰鸣，像某种巨兽在吞吐炉火。

雷格闭上眼。

六小时，这是城堡给自己的固定休息时间。

很快，他进入梦乡。

而在雷格熟睡时，永夜下并不平静。

......

灰山领外。

黑暗像潮水一样压在山道尽头。

灰山领只有一面需要防守，可这一面防线，长度几乎相当于同阶领地的两倍。

东面山道、北侧斜坡、断崖下方碎石坡，全都可能涌来诡异。

城墙已经升到三阶。

墙体由灰黑石块与诡化骨料混合修筑，几座箭塔立在防线上，塔身缠绕暗红纹路。

罗亚站在城墙中央，白骨巨剑插在身前，暗蓝魂火照亮面甲缝隙。

从永恒领经历，参与，指挥过数次大规模战役的他，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第一队，守北墙。”

“爬行诡贴墙游走，发现攀墙目标，拖下去。”

“骨犬诡压住缺口。”

“黑渊冲击诡，等待命令。”

它声音不高，却传遍整条防线。

下一息，暗红色的火光下，响起密集爬行声。

第一波诡潮到了。

数千头低阶诡异从山道、雪坡、碎石沟里冲出。

爬行诡，裂口诡，骨犬诡，猴尸诡。

还有灰脊山脉这边地带特有的岩背诡。

它们趴伏在地，背部长着石壳，四肢短而有力，能贴着山壁爬行。

城墙上，箭塔率先开火。

咻咻咻！

一支支石箭撕开夜色，扎进诡潮前排。

岩背诡的石壳挡住部分箭矢，却挡不住数量庞大的箭塔压制。

石箭命中石壳后炸开，把石壳连同里面的腐肉一同掀飞。

诡潮没有停，它们踩着同类尸体继续向前。

罗亚抬手。

“放。”

黑渊冲击诡胸口炮口亮起黑光。

嗡！

一道漆黑冲击炮横穿山道。

直线上的数十头诡异瞬间被打碎，后方雪坡被轰出一条焦黑沟壑。

低阶诡异在它面前，不是敌人，是被清理的障碍。

但诡潮太多了，第二波很快压上。

几头三阶石嚎诡混在诡群中，喉咙膨胀，发出震耳吼声。

城墙上的低阶诡异动作一滞，几头零阶猴尸诡差点从墙头摔下去。

罗亚握住白骨巨剑，暗蓝魂火扩散。

“稳住阵线。”

白骨骑士统御发动。

骨犬诡、骨类诡异魂火一震，重新压住恐惧。

下一刻，裂腹鸦蝠诡从高空俯冲而下。

翼膜无声展开，灰纹眼睛睁开。

“嘶——”

裂音爆开。

羽刃潮扫过三阶石嚎诡。

它们刚鼓起的喉囊被切开，灰黑血液喷出，吼声戛然而止。

裂腹鸦蝠诡腹腔张开，数条苍白诡手抓住一头石嚎诡，直接拖入半空。

那头诡异挣扎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北侧斜坡，诡潮已经贴近城墙。

一只六头骨犬诡冲出城门，六个脑袋同时张开，撕咬不同方向的敌人。

中间头颅喷出灰黑诡气，左侧两个头撕裂岩背诡甲壳，右侧三个头咬住攀墙诡异，甩向后方。

一头三阶腐藤诡从雪地下钻出，藤蔓缠住六头骨犬诡后腿。

下一息，血色斧光落下。

血斧豺狼诡踏入战场。

巨斧横扫。

血斧裂阵！

前方扇形区域被斩开，腐藤诡连同十几头低阶诡异一起碎裂。

血气涌入血斧豺狼诡体内，它猩红双眼亮起，反手又是一斧。

“乌鲁！”

狂猎血吼爆发。

山道前方的低阶诡异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恐惧扩散。

然后被城墙箭塔一轮射穿。

更远处，一头四阶初期的冰脊诡终于从黑暗里爬出。

它体长三米，脊背长满冰刺，爪子踩过冻土，留下幽蓝霜痕。

罗亚看向它。

“噬魂鸣肠诡。”

城墙阴影里，一团扭曲血肉缓缓蠕动。

它腹部肠管像风琴般张开，发出低沉鸣响。

声音不大，却像直接钻进魂火。

冰脊诡冲锋动作一歪。

罗亚拔出白骨巨剑。

“黑耀九重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