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的堂哥宋鹏远。
说是堂哥,但是实际上比宋满大了十来岁。
说实话,看到他的情况的时候,就觉得他很符合传统意义上大家对于凶手的刻板印象。
他十几岁的时候在上职高,就因为虐待动物被学校记过。
晃晃荡荡好不容易混了个毕业,但是也根本没有找到工作,就一直在家里蹲。
现在30多岁,整个人还是混吃等死的状态。
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在家里打那些游戏。
他来到公安局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几天都没洗过头了,头发一缕一缕的,看着就油腻得要命。
宋鹏远带着厚厚的眼镜,整个人或许是因为许久不和社会接触,语言功能都有些退化。
顾晏廷问道:“姓名。”
宋鹏远扶了扶眼镜,含糊地说:“宋鹏远。”
他的声音实在太小,含糊地嘟囔成一团,让人根本听不清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鹏远正在打量着整个环境,时菱也在紧盯着他。
看起来,这个宋鹏远的确很有嫌疑啊。
顾晏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大点声,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也就是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宋鹏远。
【这群警察是*&%$#@!)……吗?把我叫过来还问我叫什么?不知道我是谁,把我叫过来干什么?脑子真是有泡!】
顾晏廷这句话说完,时菱立刻听到宋鹏远夹杂着无比多脏字的辱骂心声。
可以说,这么多带着脏字的心声听完,时菱都觉得这简直可以算是工伤了。
然而现实当中,宋鹏远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吐字也稍微清楚了一些。
“宋鹏远。”
时菱悟了。
原来这是一位内心戏很足但只敢在心里重拳初九的老哥。
不过这样反而更可疑了。
有些人就是面对看起来比自己更强的人的时候,唯唯诺诺,最后就把所有气撒在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
顾晏廷问道:“宋鹏远,你还记不记得宋满?”
【宋满?】
宋鹏远的记忆有些模糊。
他虽然是宋满的堂哥,读高中那会儿也经常带着宋满玩儿,但是对他来说,毕竟已经是15年前的事情了。
他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宋鹏远挠了挠头,问道:“是我那个堂妹对吧?她不是出事了吗?”
宋鹏远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迷茫。
这些年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过年父母要拉着他去,他都不挪窝。
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些亲戚了。
如今的他能想起来宋满,纯粹是因为她之前出了事,事情闹得这么大,他想不起来都难。
顾晏廷问道:“宋满出事的那天,你在做什么?”
宋鹏远更迷惑了,问道:“宋满出事的是哪天?”
【这么久了,这群警察还指望着我能记住这些东西?】
【说话态度还这么恶劣,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全都跪下来给我舔鞋。】
时菱:“……”
感觉这人已经被游戏搞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顾晏廷解释道:“15年前的6月19号。”
宋鹏远用双手搓了下脸。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应该说点啥,但是他实在想不起来。
十几年前的自己是在上大学还是高中?
当时有没有被退学来着?
自从每天在家打游戏之后,宋鹏远已经没有了对时间的概念。
他对于周一和周二没有概念,对于2026年和2027年依然没有概念。
反正对他来说,昨天和今天差不多,今年和明年也差不多。
强迫自己思考一番,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说道:“时间有点太久了,想不起来了。”
【这群警察真是有毛病,上来就问十几年前的那一天在做什么。老子又不是神仙,谁能记住那么多。】
但不得不说,宋鹏远这样问,反而些许打消了顾晏廷和陈继东对他的怀疑。
对于宋满父母来说,那一天的确应该印象非常深刻。
但是如果对于没有亲身经历过案件的人来说,突然要让他回忆15年前的一天,他可能确实没有太多印象。
“你对宋满出事了解多少?”
宋鹏远烦躁地摸了摸头发,说道:“我那堂妹,倒霉得要命,好像不知道被谁给弄死了吧。”
【都几百年没见的亲戚了。】
【别说她了,连她爸妈我都这么多年没见了,谁能想得起来她当时出了什么事?】
【不好好去找凶手,反倒把我给拉过来……不对,该不会是小说里写的破不了案,要拿我顶包吧?】
听着宋鹏远的暴躁心声,时菱也确认了他的确不是凶手。
宋鹏远压根不记得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顾晏廷问他什么,他都记不太清。
可以说,整个下午的询问是毫无进展。
这是一位沉浸在虚拟世界太入迷,已经不知道何年何月的宅男。
几人只能根据宋鹏远的履历去排查他当年的时间线。
可宋鹏远当年根本没有被列作重点怀疑对象,也不在此前调查盘问的范围之内。
因此,和他相关的证据材料也不多,学校里的监控也早已清除。
江明和张海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众多线索当中确认,在那一天,宋鹏远所在的班级正好组织了团建活动。
他们上午一起去附近的旅游景点爬山,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一起玩狼人杀,晚上还一起搞了篝火烧烤。
从宋鹏远手机里留下的照片来看,的确可以排除宋鹏远的嫌疑。
八个人,大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暂时排除了两个最有嫌疑的。
陈继东看出大家的沮丧,出声重新鼓舞,“积案哪里是那么好破的,以前的警方又不是吃干饭的。”
“要想破别人破不了的案子,那就得拿出本事来!我们这才哪到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