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东看向众人,大家都点点头,认可时菱的建议。
对比来看,何知夏提供的名单的确是目前最小、也最容易核查的一个漏洞了。
张海涛很快和何知夏取得联系,和对方约上了时间。
几人想着既然要再见一下双方所有家属,干脆选择到宋满父亲的五金店里见面。
临近约定时间,一行人按照何知夏提供的定位开车到了店里。
这里有一排门店,从装修风格上看,也都有些年头了。
单看宋建成这家店,它和大多数五金店一样,店里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乱七八糟。
或许也就只有老板才能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
宋满的父亲宋建成看起来非常朴实憨厚,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打眼看过去,路上偶遇过的其他人,别无两样,是那种见一眼很快就会忘记的人。
见警察同志来了,他立马迎了上去,脸上也带着讨好的笑容。
“警察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赶紧进来坐。”
宋建成张罗着大家进去坐。
刚进门时以为这里就一个大开间,没想到进去之后发现,原来里面还有隔间。
不过,不管是隔间还是开间,几乎所有看得着的地方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货。
宋建成把他们引到里面的小隔间,里面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还有个茶几和电视。
宋建成听说他们要来了解情况,特意去隔壁店里借了几张凳子回来。
等到在场的几人全都坐下,本就不大的隔间显得格外逼仄。
宋建成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看着看起来年纪最长的陈继东说:“警察同志,不知道上次知夏就和我说了,真是太感谢你们能重新调查这个案子了。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进展?”
此时的时菱也在打量着宋建成。
说实话,一开始了解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她的确觉得宋建成有些可疑。
谁会想要杀死一个5岁大的孩子呢?
要么就是随机泄愤,要么就是为了惩罚孩子的父母。
如果二者都不是,那很有可能就是和这个孩子本身有利益牵扯的家人了。
尤其是宋满是有无法治愈的疾病的,说不定会有父母不想要这个孩子。
但上次时菱去了何知夏家里,了解到了宋建成对孩子的态度,又觉得似乎能打消他一部分嫌疑。
一来,宋满虽然有无法治愈的疾病,但是这个疾病跟癌症之类的比起来,要温和得多,甚至可以说只要照顾得当,也不太会影响正常生活。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为了这么一个小病,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如此重的手。
二来,从何知夏的描述来看,宋建成应该还是非常疼爱这个女儿的,死后都还特意把孩子的照片摆在外面。
这两点因素叠加,又让时菱对宋建成的怀疑程度没那么高。
此时的时菱也在认真感受宋建成的心声。
他嘴上热情客气,心里却似乎有几分埋怨。
【之前知夏说警察重启了这个事情,但这么看来,这次重新启动调查的人也不多呀。】
对于这种心声,时菱也能够理解。
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他肯定希望破案的警察越来越多。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是几个人来,面上肯定还是要感谢的。
就在这时候,何知夏也从外面端着水杯进来了,挨个给大家倒了水。
陈继东开口说道:“这次来,我们还是为了上次提到的满满的案子。”
“上次让你们想一想,到底宋满可能会被哪些亲近的人带走,你们提供了一张名单。”
“这次来,我们主要就是想让你们再想一想,除了上次提供的这些名单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人。”
宋建成和何知夏两人都愣住了,“上次写了名单也接近十个人,你们都已经查过了?”
陈继东点点头,“是的。”
宋建成和何知夏同时陷入了沉思。
何知夏心里有些庆幸。
【还好不是上次的那些熟人。】
【不过,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还有谁会跟满满亲近到能让她跟着走?】
宋建成想的则是。
【这么好几个人,一个周就查完了?】
【这群警察到底查得认不认真,有没有认真去核实不在场证明这些东西啊。】
时菱微微蹙起眉毛,看来宋建成好像不是很信任警方呀。
何知夏又把当时写的名单重新拿了出来,皱起眉毛说道,“这些就是我们觉得当时跟满满关系最亲近的一些人了。”
“如果再要列的话,可能就会多不少了。”
她需要重新想宋满可能跟其他人走的情形,把一些平时关系没那么好,但是又相对比较亲近的人也列进来。
陈继东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你们写的时候,也可以按照你们认为的顺序,把亲近程度标出来。”
听到这,宋建成没有纠结,立刻点点头说道:“行嘞,那我们这次多写点。”
【上次写了十个八个,还是太保守了。】
【这次写他百八十个,让这群警察好好查一查。】
听到这里,时菱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话表面上听着好像没啥问题,但关键是宋建成说话的语气。
正常人此时的语气应该是让人觉得,要尽可能多地把名单提供给警方,让警察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人。
可宋建成这话说的语气就像是要故意给警方写一些干扰项,让警方抓不住重点似的。
可心声转瞬即过,时菱也没有重新再听一遍的办法。
而此时宋建成还在说着话:“警察同志,真是麻烦,辛苦你们了!”
“这么多年还在惦记着我们满满,我们夫妻俩真是无以为报。”
说着说着,宋建成和何知夏两人的情绪翻涌上来,又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见到几人这样,大家心里也不好受。
顾晏廷随手抽出纸巾递给二人,陈继东也跟着安慰。
看着宋建成和何知夏这副样子,时菱又有些怀疑自己了。
难道是自己刚刚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