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到中医馆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他特意的换了一件外套,显得更加随性一些。
走进医馆大堂,助理看到了他,“先生,请问你您需要什么。”
周渡语气温和的笑了笑,“我找人,姜蕊的针灸,应该还没结束吧?”
他说完环顾了一圈诊室,嘴角微微的弯着,心情有些愉悦。
等一下姜蕊出来看到自己,一定会很惊喜,她甚至能想象到她那种有些局促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他之前欠她太多次了,所以才导致陪姜蕊的时间越来越少,今天专门赶过来,就是想补偿一下给她个惊喜。
助理低头翻了一下预约表,“姜蕊是吗,稍等一下,我帮您查一下。”
助理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抱歉江小姐改时间了,今天没有来,预约调到下周同一时间。”
周渡嘴角的笑意瞬间顿住,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助理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改时间了?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点了点头,“昨天下午确定的。”
昨天下午……
周渡大脑飞速运转着,昨天下午姜蕊还回消息说今天下班之后就去针灸,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提过要改时间这件事。
姜蕊,在骗他!看来何渺发过来的文件都是真的!她真的没去?
周渡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原本松弛的气场瞬间收紧,下颌紧绷,脸色冷硬了起来。
助理被他盯的有些发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小了几分,“那个先生,要不然您直接联系一下姜小姐?”
周渡绷着脸没说话,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了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姜蕊的就诊记录。”
助理犹豫了一下,“病人的就诊记录我们一般不对外公开……”
周渡声音冰冷的打断了他,“我是她丈夫。”
助理一顿,紧接着周渡直接下达了命令,一个冷冰冰的字弹了出来,“查!”
助理被他的气场压的不敢再多说,低头在电脑上操作下来,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周渡一眼。
“周先生,我们的系统里没有姜小姐的就诊记录……”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滞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冷的就像是降低了极点。
周渡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手背青筋猛的爆了出来。
没有就诊记录,一次都没有……
那也就是说,之前那些她所有说过的针灸,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他像一个傻子一样被她耍的团团转,他还心疼她,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忽略了她!
他想起姜蕊总是说他一个人可以,他还以为她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忧伤,结果现在呢?
她根本就没去!
周渡直接拿出手机迈开大步往出走,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姜蕊的电话,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下来,大头传染了姜蕊一如既往,淡然的嗓音,“怎么了?”
周渡压低的声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针灸结束了吗?”
姜蕊嗯了一声,“结束了,已经回去了。”
周渡攥着手机的手突然收紧,仿佛快要把手机给捏爆了,眼中浮现出一丝阴冷的阴鸷,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还在骗他!
周渡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我马上回去,你在家等我。”
周渡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车子缓缓的行驶起来,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姜蕊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
姜蕊到家的时候,刚进客厅换好鞋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渡。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侧脸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野兽。
姜蕊缓缓的走过去,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就诊记录。
姜蕊心跳停了半拍,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周渡叫她回来的原因了。
原来他是知道了,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去针灸过。
周渡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寒冷如冰,“姜蕊,不解释一下吗?”
姜蕊垂着眼没说话,都已经看到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然而这个沉默就像是火上浇油,周渡猛的站起来一把将那张纸怼到姜蕊面前,声音陡然拔高,“姜蕊,三次了!”
“先是瞒着我入职别的公司,又瞒着我入职的鼎盛,现在你又瞒着我根本就没去针灸!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周渡气笑了,一步一步的逼近,姜蕊就这样被逼到了墙上。
周渡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男人低着头,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呼吸逐渐变得粗壮了起来,但他似乎在极力的克制着。
“我今天像个小丑一样跑去医馆,想给我老婆一个惊喜,结果前台的人告诉我,你没来过,一次都没有!”
周渡气笑了,笑声中没有半分温度,幽沉的眸色比这夜色还凉,“姜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有意思吗?”
周渡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姜蕊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他的眼神中好像有一丝失控的危险。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你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我给打发了,还是你觉得我周渡就他妈好骗到这种地步?!”
姜蕊被他捏的微微凉起脸,睫毛颤了颤,“所以呢,你想听我说什么?”
周渡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咬牙切齿的说,“理由,给我一个理由!你就这么不想生我的孩子?姜蕊,你以前不是最想给我生孩子了吗?”
姜蕊平静的看着他,“那是以前,我现在不想了。”
周渡一顿,然后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爆发出了阴寒的冷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你教教我,你从来都没有去过那里,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跟我说谎的,嗯,姜蕊,说话!”
姜蕊心中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怎么做到的,不全都是跟他学的吗。
谎话可以越来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