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议会总部设在城郊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古堡里，从外面看像是个被改造过的私人博物馆，外墙爬满了枯藤，铁艺大门上铸着繁复的藤蔓纹样。
车子穿过门洞时，林羽注意到门楣内侧嵌着一块暗色的浮雕
一只蝙蝠抓着倒十字架，和他兜里信笺上的徽章如出一辙。
爱丽丝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像林羽介绍
“此血族议会宫是十八世纪改建的，地下的结构比地上大五倍。
今天用的主厅在地面二层，阳光经过特制的玻璃过滤，不会伤到任何与会者。”
“那吸血……进食怎么办？”
王胖子在后座探着脑袋
“大庭广众的？”
爱丽丝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血仆会随主人入场。正式的场合，血族不会当众撕咬，那是低等裔的做法。
他们用银杯，血提前采好，仪式上象征性地饮一口就行。”
……
车子在古堡正门前停下。
门廊下站着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皮肤苍白，
此刻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对爱丽丝微微欠身
“爱丽丝伯爵，议长已经在琥珀厅等候。
您的随行血仆我们会安排到侧廊休息室。”
“不用。”
爱丽丝提起裙摆踏上台阶
“他们是我的血仆，跟我进主厅。”
管家顿了一下，目光在林羽和王胖子身上飞快地扫过
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
主厅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挑高至少十几米，穹顶上绘着暗色调的壁画，内容看不太清，全是纠缠的翅膀和扭曲的人影。
大厅两侧摆着长排的深色木椅，已经坐了不少血族和他们的血仆。
林羽扫了一圈，大概有四五十个血族，每个身后都跟着一两个人，有男有女，有的垂手侍立，有的坐在主人脚边的小凳上，神情各异。
“嗯，那些也是吸血鬼的血仆。”
爱丽丝压低声音，脚步不停
“不过品质参差不齐。议会这次召集得急
很多小家族把家里能带的人都拉来了，充场面。
要知道血仆也是血族提现本身实力的一部分”
“嗯，我知道了。”
林羽点点头，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走。
（这些吸血鬼在漫长的岁月中，钱都已经是一组数字了。
这些把人类中的精英化作血仆，也是其中的一种爱好了。）
“林哥，我感觉他们在看咱俩。”
王胖子贴着林羽耳边说
“我知道。”
林羽目视前方
“别回头，真男人从不回头看。”
爱丽丝把他们引到靠前的一排座位旁，示意两人站到她座椅后方。
她自己坐下来，姿态优雅，和旁边一个白发血族点头打了个招呼。
那白发血族身后站着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颈侧隐约可见两个淡粉色的疤痕
她冲林羽笑了笑，笑容乖巧甜美，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空洞。
显然已经被玩坏了
“诶，可惜了。”
林羽移开视线。
不一会儿，大厅前方的高台上走上来一个人。
灰蓝色瞳孔，黑色礼服，正是血族议长。
他站定后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些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议长抬起右手，虚虚往下压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整个穹顶都在共振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确认并记录本届议会辖区内所有血仆的身份资质。
这是1512年协约修订后的第三十七次全员核验，规矩大家都懂
每人带至多两位血仆上台，议会专属鉴定师会做纯净度检测。
通过者，授予议会认可的正式血仆烙印；未通过者……不予留用。”
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坐在前排的血族举手问道
“议长大人，这次的检测标准是否还是以血脉契合度为主？”
“是。”
议长顿了顿
“但这次多一项额外的检测指标。近期市区出现异常圣光波动，议会需要确认所有在场的人类血仆体内没有感染圣光残余。
这个指标由议会提供专用检测法器完成，非常简单，不需要抽取血液样本，把手放上去即可。”
林羽的背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王胖子的呼吸在他身后明显重了一下。
“林哥。”
王胖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个圣光波动，该不会就是你昨晚……”
“闭嘴。”
林羽嘴唇几乎没动
“看情况再说。”
台上的议会鉴定师开始点名。
被叫到的血族带着自己的血仆依次上台，检测过程确实简单
一个半人高的银白色圆台，顶上嵌着一块暗蓝色的水晶球。
血仆把手掌贴在水晶球上，水晶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鉴定师在旁边的小屏幕上查看数据，报出一串数字，然后记录在案。
合格的血仆会被鉴定师用一枚烧红的银针刺破指尖，挤一滴血到一张特制的羊皮纸上
羊皮纸吸收血液后浮现出一个蝙蝠纹章，就完成了烙印。
大部分血仆都顺利通过了。
偶尔有一两个水晶球亮起浑浊的灰光，鉴定师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那个血族脸色铁青地带人下去，血仆被两个侍者从侧门领走，去向不明。
……
“九鼎呢？”
王胖子低声问
“林哥你本事大能感应到九鼎的位置，到底在哪？
不然就要到我们了”
林羽眯了眯眼睛
“就在……就在这个。很近了。
但我没办法精确定位，这里的气息太杂了，血族这些东西压得厉害
九鼎的气息被盖住了好多…”
……
“下一个——爱丽丝·冯·卡斯坦因家族，血仆两名。”
爱丽丝站起身，裙摆拂过椅面。她侧身对林羽和王胖子微微颔首
“走吧。”
林羽深吸一口气，跟在她身后向前走去。
走上台的时候，林羽能感觉到整个大厅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鉴定师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戴着单片眼镜，冲他们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谁先来？”
林羽正要迈步，忽然感受到了气息，就在这个下面
“胖子，等一下，我好像找到了，但是不确定方位。”
“什么？”
“九鼎。就在下面”
……
“爱丽丝小姐？”
鉴定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您的血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