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意外的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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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猫出来,梁笑重新进入真理之墙,随着人流到达附近的一个工业区。在公厕里憋了个把钟头,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身簇新的探险装备。从驻车场取出全地形车,大摇大摆地穿过外层,随便找了个出口离开伊甸。

仰头看了看天上,梁笑无法确定是否已经有卫星开始监视自己,打开地图,选了附近一处面积较大的茂密树林,开着全地形车一头扎了进去。在树林里找到一处方便休息的地方,梁笑也不管偶尔出现的流放者,用一块巨大的隔热伪装篷布将全地形车隐藏起来。指令8号将各种感应装置开启监视周围,他自己则抱着新购置的狙击步枪靠坐在全地形车上,裹着隔热毯进入浅层睡眠状态,静待黑夜的降临。

随着太阳落山,梁笑渐渐从浅浅的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身上披着隔热毯,打开头戴式微光夜视仪,骑着全地形车迅速来到鸡窝头的装甲车离开伊甸的那个大门附近。距离那辆深红色装甲车离开伊甸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但是由于这种规格的装甲车十分少见,根据从黑猫得来的情报,很容易就从地面上繁杂的痕迹中分辨出了属于它的车轮印记,清楚地指示出鸡窝头一行人前进的方向。

要求8号记录下那辆装甲车痕迹的特征并进行分析,梁笑直接驾驶全地形车快速追踪过去。鸡窝头一行人的速度远没有梁笑估计得快,一天多的时间,他们游猎般打打停停,也就朝着伊甸的西北方向前进了不足三百公里。仅仅数小时的追踪,他们的宿营地已经出现在梁笑的视野中。

梁笑趴在草丛中仔细观察鸡窝头一行人的营地。在树林中一个略微宽阔的草地上,巨大的装甲车停放在上风口位置挡住寒风,在它的阴影里搭了两个帐篷。通过热成像仪可以看见,瘦小干枯的鸡窝头应该是与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占据了一个帐篷,其他人除了一个在装甲车里警戒,都睡在另一个帐篷中。

眼看天就快要放亮,梁笑慢慢退了出去,寻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装甲车经过的地方,流放者被清理得像狗舔的一样干净,却是不虞被乱晃的流放者撞见。

梁笑没打算这么快从都市伊甸出来,原本他准备等到自己有充足的把握对付隐身人以后才会开始探险。然而鸡窝头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想法。无论鸡窝头的威胁是会付诸实施亦或仅仅信口开河,梁笑都会认真对待,更何况鸡窝头看露娜的眼神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哪怕暂时不能先发制人把鸡窝头直接干掉,至少也要充分掌握这个人的情报,以便对他可能的攻击有针对性的防备。

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一直磨蹭到天光大亮的鸡窝头等人收拾好帐篷出发了,留下一地狼藉。梁笑在隐蔽处等了良久,直到装甲车的声音再听不到半点,才在自己头上身上用树枝草叶做好伪装,迅速而无声地跑到昨晚的营地仔细检查起来。

梁笑皱了皱眉,从营地里丢弃的垃圾来看,装甲车里的物资相当充足,这些人没有一点从野外获取食物的意思,想要从这方面下手的可能性就低了不少。而营地的位置选择相当有章法,周围还有些警戒用陷阱的痕迹,很明显是那个刺青光头的手笔。查看了一番,梁笑迅速回到隐蔽处,吃了点东西,准备直接休息到天黑再行动。从钱小宝与鸡窝头的谈话中,梁笑知道了这些人由于身份特殊,家里都会花费重金租用卫星对他们进行监控,在不能掌握卫星准确位置信息的情况下,行动必须非常谨慎。

入夜后,梁笑迅速启动全地形车开始追踪,这次由于白天对方进行了两次较大规模的猎杀,行动距离不长,很快就被梁笑找到了位置。观察没多久就有了让梁笑略感郁闷的发现――那台巨大的装甲车上居然有一个简易的厕所。于是利用鸡窝头方便的时候偷袭的方案也只能搁置了。

监视营地直到鸡窝头进入帐篷睡觉,梁笑开始对营地四周较远的地方进行探查,终于有了一些奇怪的发现――在装甲车来时的线路两边不太远的距离上,分别发现了三处流放者居住过的痕迹。

让梁笑感到意外,这三处的流放者似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被驱离住所,但有趣的是,这事情发生在装甲车经过至少一天前。

实际上从开始追踪装甲车,梁笑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路上仔细搜索,他发现装甲车的行进路线几乎是一条直线,在这条直线上,隔不了太远总能碰到一些流放者让他们猎杀。而梁笑检查这些流放者,惊讶的发现这些人多是有着沉重的旧伤,年老体弱,甚至其中有一个在被鸡窝头一行人的子弹打中前就已经死去了。更加让他注意的,是这条“路”周围一段距离内,完全没有发现流放者在近期活动的痕迹。

这些发现让梁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有什么人设了一个局,引诱鸡窝头的装甲车按照一条固定的路线在前进。打开地图,按照这条直线向前延伸,除了比较茂密的树林,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把自己隐蔽起来休息,梁笑再次等待下一个夜晚的到来。

这是梁笑离开伊甸的第四个夜晚,天一黑,梁笑轻车熟路地跟上了鸡窝头一行人。确定装甲车的行动依然是近乎一条直线,他不再停留,直接从远处绕过营地,朝前方开去。一路上确定了几个流放者的位置,根据装甲车的行进速度与营地选择的方式,梁笑很快确定了一处非常有可能成为第二天鸡窝头休息的地方。这里依然是树林中一小片空地,梁笑把全地形车藏在远处,自己带好装备,藏到了距离此处几百米外一颗树冠茂密,视野良好的大树上。

第二天白天,还没等装甲车到来,空地上发生了让梁笑意想不到的事情。陆陆续续有几队人从北边走了过来,每队人除了领头的两个,其它都是用绳子绑成一串的丧魂者。让梁笑无法理解的是,这些绑在一起的丧魂者都没有表现出被自己抓住后的那种疯狂与自我毁灭倾向,只是红着眼睛,行尸走肉般跟着领头的人前进。一直走到空地边上,丧魂者们安静地站着,而那些领头的几个人则走到一起交流着什么。没多长时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队人,丧魂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

过了一会儿,从装甲车的方向跑过来一个人,急急忙忙地和那些领头的说了些什么,结果有一个人领了一队丧魂者朝装甲车的方向走去,很快没入树林不见了。其他人则开始在空地西北数十米远的树林地面上挖掘浅坑,每个浅坑里躺入一个丧魂者,再在身上覆上一层土,只有口鼻部分用树叶盖住。最后,在距离空地最远的位置,一个领头者也和丧魂者一样藏进浅坑,其他的人随即离开。

傍晚的树林恢复了宁静,就像刚才的情景只是幻觉一样,直到装甲车一路碾压石头,撞断小树的声音传来。

不出意料,鸡窝头一行人选择了这块空地作为晚上的宿营地。搭帐篷,吃饭,谈笑,吹牛,装甲车上的几个人和平时一样度过晚上的时光,却不知道,或者说压根就没想过他们自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时间慢慢过去,夜越来越深,但是藏在地下的袭击者们似乎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直到在装甲车驾驶室中守夜的青年脑袋一点一点开始打瞌睡的时候,最远处那个领头者慢慢坐了起来,右手笔直地指向驾驶室里的青年,整整几分钟一动不动。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驾驶室里的青年一边打着瞌睡,双手却用异常别扭怪异的方式开始慢慢移动,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一颗手雷,拉掉保险,扔在驾驶台上。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黑夜似乎都活动起来。随着爆炸声响起,如同听到了命令一般,藏在浅坑中的丧魂者齐齐站起,挥舞着手上的砍刀,疯狂地朝营地冲了过去。

装甲车相当坚固,爆炸的手雷虽然破坏了驾驶室中的所有仪器,却没有对装甲车的外部构造造成太大的影响。几乎就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带着诡异刺青的光头保镖猛地掀开帐篷冲了出来,扫了一眼开始燃烧的驾驶室,转身迎向几十米外冲过来的丧魂者。另梁笑意外的是,第二个反应过来冲出帐篷的居然是鸡窝头威尔逊,看见周围的乱象怪叫了一声,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装甲车上爬。

很快,剩下的三人也都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这时最近的丧魂者距离装甲车已经不足二十米了。光头站在距离装甲车不到十米的位置,看着蜂拥而来的丧魂者,分开两脚,左手握拳收于腰间,右手张开伸向前方,口中大喝一声,头上的青筋猛跳,似乎承受着非常大的痛苦。随着他的动作,在他前方二十米内原本飞速前进的丧魂者猛地一顿,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嚎叫挣扎着却无法前进一步。后面的丧魂者,有几个反应不及,闯进了光头的控制范围,一样无法动弹。

其他丧魂者见状,纷纷想从旁边绕过光头,然而另外那三个鸡窝头的同伴已经拿起了身边的高斯步枪,躲在装甲车旁边开始射击还能行动的丧魂者。这时鸡窝头终于爬到了装甲车最上方的敞篷武器站,狂叫着操作重型高斯机枪扫射被光头控制住的丧魂者。

眼看鸡窝头等人控制住了局面,不出意外很快就可以把丧魂者杀个精光,远处树上的梁笑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透过狙击步枪瞄准镜已经看了半天的戏,现在,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