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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梁笑装备特制外骨骼冒充超人负责负重，开路，建索道，探险团的行进总算是顺利了很多。但奇怪的是，队伍里的气氛却变得凝重起来。

梁笑固然是忙得不可开交，钱小宝这时常话多的人却难得安静了起来。梅德维奇平时总是面无表情，这时却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安妮一向很关注梅德维奇，见到他如此反常的表现，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再算上一向不太喜欢说话的露娜和没事不开口的欧阳，唯一的话痨摩卡还因为太重只能让梁笑背着，于是行进的过程变得异常沉默。

天色渐晚，梁笑找了一处合适的地点扎营。探险团的成员们吃过了晚饭，围着能源炉坐成一圈。钱小宝盯着能源炉里微弱的亮光，叹了一口气，对梅德维奇说：“你盯了我一天了，到底想说什么？”

梅德维奇眉头皱的更紧了些，没有回答却问梁笑道：“你装备外骨骼以后的那些动作……是从哪里学的？”

“我？什么动作？”梁笑此时也察觉了队伍里气氛的怪异，正想听听他们出了什么问题，却没想到居然扯到了自己头上。

“跳跃，落地，在空中的姿势控制等等这些动作，虽然一开始有些僵硬，但是后来就非常熟练了，而且某些细节……应该是有范本的吧？”梅德维奇继续问道。

梁笑摇了摇头回答：“没有，我今天是第一天装备这种外骨骼。至于你说的那些细节，应该是我配合这套外骨骼设计的动作，经过实验，这应该是最合理省力的使用方式。”

“是这样吗……”梅德维奇似乎有些失望，欲言又止。

钱小宝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别问他了，就像你说的，他是个天才，他对于自己动作的调整，是基于我这套外骨骼进行的。你眼光很好，梁笑之前第一次配合外骨骼的行动模式做动作你就发现了。你以前……见过……他们？”

梅德维奇低下头，声音低沉：“不止见过，还一起战斗过……或者说，看过他们的表演……而且……我的一个朋友，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就在我来这里之前。”

“对不起。我没想到在这里还会和他们牵扯上……该说银河真小吗？”钱小宝自嘲地一笑。

安妮“腾”地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地问：“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说明白？”

钱小宝挥挥手示意安妮坐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时间还早，我就好好和你们解释一下吧，如果有不准确的地方，大熊你来补充。刚才我和大熊谈话时说的‘他们’指的是人联第一舰队，直属陆战队二零三实验大队，代号‘匹诺曹’。”

“匹诺曹？这名字可真是……”梁笑笑着摇摇头。

被放在一边的摩卡见周围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解释说：“是很久以前一篇童话的主角，是个想成为人的木偶。”或者是因为今天在梁笑的背包上实在是被颠的够呛，金属骷髅头居然说话的时候没有东拉西扯。

“是的，匹诺曹，恶魔的玩偶。”梅德维奇喃喃道。

钱小宝停了停继续道：“之前还没想起这个部队，但是梁笑开始配合我这套外骨骼做动作时，确实和匹诺曹的人看起来非常像。我想现在你们也该猜到原因了，我就是那只部队最初策划者中的一个。”

梅德维奇抬起头看着钱小宝说：“我很难想象，匹诺曹成军的时候，你才多大？”

“我那时十六岁。不只是我，这个计划的三个发起人，也就是负责生物技术，机械技术，以及总成的人，最大的不过十七岁。所以，才有这样一个名字，因为这确实是出于几个孩子的一次突发奇想。但是很糟糕，这几个孩子的能量都不小，于是匹诺曹就真的出现了。”钱小宝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这个‘匹诺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计划？”就连欧阳都被这个故事吸引了，不由自主地问道。

钱小宝表情有些纠结，好一阵才继续道：“最初的设想是在一次夏令营中完成的，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凑在一起，想解决外骨骼无法在作战中完美试用的问题，法简单而粗暴。想当然地把问题简单化，既然是肉体与机械强度有差距，以至于迟滞感导致的自损问题，那么，要么把机械的力量降低，要么把肉体的强度提高。”

“大家都会这么想吧？”安妮小声说。

“这种解决的方法，就是一般性的考虑，但是其中一个小孩提出了一个方案……既然肉体强度始终有限……那么就抛弃好了……”钱小宝抬起头，脸上都是自嘲的表情，“无知的小鬼们就这样随意完成了这个计划的初步设计，并且得意地取了个名字，叫‘匹诺曹’”。

夜风吹过，安妮轻轻咬住嘴唇，觉得背后有些冷：“那……到底……是怎么做的？”

“最初是以慈善活动做幌子，明里是给受伤致残的士兵提供免费的高性能假肢，实际上是在收集数据进行实验，慢慢地完善了整个系统，包括神经接入与电脑辅助控制。孩子们很天真，认为这不但能让军队的实力大幅度提升，还能提高伤残军人的生活质量，觉得自己的计划真是棒到了极点。”钱小宝回忆道，“但是很快，整个计划就失控了。后来他们才知道，类似的计划早就出现在高层的办公桌上了，只是因为太敏感，没人敢把这件事揽在身上。于是，原本只需要对一条腿截肢的士兵被截去双腿，原本还可以修复的器官被偷偷摘除……那些疯子为了加快计划，居然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完成了四百多例实验数据的收集……这是四百多个活生生的人……那几个小孩害怕了，后悔了，却什么都晚了。”

欧阳听到这些，严肃地说：“虽然十六岁已经可以算是成年了，但是这种事情责任最大的并不是提出计划的人，而是批准执行计划的人。”

“谢谢你。在他们成军之前，我们就退出了。具体到了后来是怎么样的情景，我都不太清楚，或者说，害怕知道。”钱小宝把目光转向梅德维奇，“后面的事情恐怕大熊知道的比较详细。”

梅德维奇点点头说：“实际上匹诺曹很神秘，一直到我离开第一舰队来伊塔诺都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成为了他们的一员，我恐怕也不会去探究这只部队的情况。所有的情报都不是非常可靠，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有几点是可以确定的：匹诺曹中改造度最高的士兵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超过百分之五十改造度士兵的自杀比例超过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九十？呵呵……那除了大脑还有别的东西剩下吗？这群混蛋……”钱小宝虽然在笑，却让人觉得有些悲伤。

“执行某次任务的时候，司令部曾经派了两个匹诺曹来协助作战。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实战测试吧。他们实力非常强，动作怪异却非常有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当梁笑做出类似的动作的时候，我才会发现了其中的关联。看来，他们始终在使用你留下的东西。”梅德维奇突然问钱小宝，“既然你承认了自己就是最初的发起人，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完成了身体改造的战士……真的能重新换回使用干细胞培养出来的肢体吗？”

“他们是这样和战士们说的？”钱小宝脸色严峻起来。

梅德维奇没说话，只是看着钱小宝点了点头。

“没可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可能。当对他们脑部使用了改造适应药剂，第一次操作机械肢体的时候，就决定了他们再也无法拥有血肉的肢体了。他们的神经接入方式已经被修改，即使重新移植人类肢体，也不可能控制它们了……”钱小宝无奈地回答。

梅德维奇的拳头攥了起来：“所以他们说的服务满三十年就提供全部克隆器官，根本是在骗人……”

钱小宝点点头：“是的，肯定是骗人，或者只是为了让他们有个希望，不至于自杀。等这次的行动结束，回去的时候，我想朱莉?傅尼埃应该到伊甸了，她恐怕对这方面的情况最了解。”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躲起来。虽然事情出了偏差，但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或者还有补救的办法。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是没有意义的。”欧阳突然义正词严地表示。

听到这话梁笑站了起来，拍了拍钱小宝肩膀：“这次我支持欧阳，既然心里有疙瘩，还是应该想办法把它解开。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