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正旺,油锅滋滋作响。

残缺了大半剑身的止战剑在铁锅中来回翻炒。

看得阿刺是一愣一愣的。

他也常做饭,本也觉得自己这只刺猬精做饭已经很离谱了。

但在看到一柄剑把自己当锅铲炒饭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像自己能做上一手好菜,也只能算是稀松平常。

止战剑“出餐”的速度很快,大概每一盏茶不到的工夫,它就能为众人送上人手一盘的蛋炒饭。

让人意外的是,它自己吃不了,但炒出来的蛋炒饭居然是咸鲜适中,各种调味蔬菜比例也是刚刚好。

当苏怜月问起它是怎么做到的时候,它便是回应道:【我自己吃不了,但我可以分给两国百姓吃。】

【有好多人他们为了省钱去买一些什么东西或是做一些什么事情,都会不吃饭,饿得肚子“咕咕叫”。】

【我就悄悄地把饭送到他们面前。】

【起初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也不会吃......后来,我就留了个字条,让他们吃完之后,给我写下味道如何,口味是重了还是淡了,还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后来,看到字条的他们,就会吃了。】

【时间一长,我就能把握好最多人喜欢吃的口味......】

听完这些,苏怜月不禁沉默。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止战剑像曾经的她一样,很孤独......

一盘盘的蛋炒饭,在止战剑的卖力翻炒下被盛出了锅。

若非洛尘讲说“够了,等日后再炒了吃”,恐怕止战剑会一直炒下去。

吃饱过后,洛尘一行又同止战剑聊了起来。

其中无外呼止战剑在做什么,又或是洛尘在做些什么,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

止战剑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

一兴奋起来就忍不住“断剑重铸”,吓得阿刺是一窜一窜的。

时至半夜,雨水早已停歇,空气中充满了雨后的湿润气。

距哨城十多里的地方,已有人头攒动,两国将士已然开始收拾起千戏竞功时所要用到的场地。

更有一部分百姓,已然是早早地来到指定的位置排队,就等着开放入场后,能挑选一个好位置。

洛尘一行商量片刻,便也打算去看台看千戏竞功。

当然,他们自然不会留止战剑一人在这哨城之上。

于是,止战剑就缩成了吊坠大小,挂在了洛尘的手腕上后,跟着他们一道去了排队入场的地方......

“天老爷~这才寅时啊~”

“这黑压压一片,起码得有几千号人吧!”

阿刺满眼不敢置信:“这阵势实在是太夸张了,大家都不用睡觉吗?”

“嘿~小哥!”

“这寅时几千号人已经算少了!”

“要不是这千戏竞功办久了,加上不少偏远的村镇都能看到止战剑的投影......别说是寅时,就是千戏竞功前一日的寅时,都能排上上万号人!”

排在洛尘他们前头的,是一中年汉子,听到阿刺的话后,便笑着转头来搭话。

闻言,阿刺笑着颔首:“看来这千戏竞功确实是好看。”

“不光是好看,这千戏竞功还是咱西昌跟幕离正面较量的......”中年汉子话音渐止,看向阿刺和洛尘他们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古怪:“你们...是西昌人吗?”

阿刺摇头:“不是啊!”

“好家伙!”中年汉子皱紧眉头:“你们胆子够大的!幕离人居然敢排到咱西昌的候场队伍里来!”

“我说你们怎么没穿咱西昌的竞功服呢!”

“是不是想浑水摸鱼,混进西昌看台,等我西昌竞功者惜败的时候,把幕离的竞功服一套,然后奚落我西昌人!”

“嗯?”阿刺迟疑道:“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还装傻!”中年汉子扯了扯身上那件暗红色大氅:“这衣裳,你别跟我说你没有。”

阿刺道:“我没有。”

中年汉子沉声道:“没有你还不赶紧去幕离那边!”

“我们是外乡游客,并非两国本土百姓。”洛尘上前一步,拦在阿刺身前,笑着解释了一句。

此话一出,那中年汉子面色一僵,紧接着便是拱手致歉:“对不住对不住!”

“之前有幕离人故意藏在西昌看台上捣乱,我一时误以为你们......”

“实在对不住!”

“来来来!你们排我前头!”

“咱一定支持西昌!西昌无敌!”

说着,中年汉子就要往洛尘他们身后挤。

见状,洛尘拉住了对方,并笑着岔开话题:“一个人而已不打紧。”

“刚才你没提及我还没注意...我看队伍里不少人都穿着你这一身暗红色的大氅,这衣服是?”

“这啊!”

“这是经竞功服!我们西昌的竞功服,是绣时运做得!”

讲到这,中年汉子又强调一句:“绣时运是我们西昌的裁缝铺,老铺子了,历史悠久,都两三百年了!”

“我跟你说啊,这幕离穿的竞功服虽然也是绣时运做的,但他们那是沾了我们西昌国的光,否则他们也没法穿上这么好的衣裳!”

绣时运......洛尘沉默片刻,便笑道:“我曾听闻这绣时运,这间铺子的人手不多吧?”

“它是如何叫两国人都穿上他家所做的竞功服的?”

“那可有说头了!”中年汉子来了兴致:“这绣时运早年卖的衣裳很贵,只有富裕人家穿得起。”

“这后来啊,他们铺子好像就搬到乡下去了,衣裳也卖得便宜了......”

从中年汉子的口中,洛尘得知了绣时运大概的发展。

绣时运先是在乡村间“沉寂”了许久,之所以沉寂,便是因为它把所有的衣裳都卖得很便宜,而且还承接起了乡亲缝补衣裳的活计。

如此一来,它维持了许久的“富人专属”的名头,自也就如泡影般破灭。

然,虽说绣时运因此挣得不多了,但穿他们家衣裳的人是越来越多,招收的裁缝活计,也是越来越多。

在不少地方都开起了分店。

在几十年过后,“富人专属”的标签早已被人遗忘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平价好衣”的标签被冠到了绣时运的头上。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整个西昌国都开满了绣时运的分店。

但凡只要是住户超过十户的村子,绣时运保准就会去开店,哪怕开着是赔钱的,也要开。

一时间,绣时运成了西昌绝大多数人买衣裳的去处。

然,绣时运却像是开店开上瘾了一样,竟不断向西昌国申请要去幕离开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