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生了龙凤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贺兰山驻地家属院。
后勤处仓库里,老张正拿着账本对昨天的入库单,听见通讯员跑来报信,立刻扔下算盘。
“龙凤胎?真是一儿一女?”
“徐大夫亲口讲的,女儿七斤四两,儿子七斤一两,都好着呢!”
老张把钥匙往腰上一挂,直奔食堂。
“老孙头!把那两口大铁锅全给我架起来,煮红鸡蛋。”
老孙头吓了一跳。
“煮多少?”
“苏处长这一胎,就是咱们驻地的祥瑞!大吉大利的好兆头!先头攒的鸡蛋都拿出来,还有那最好的红曲粉用上,先煮上五百个,全师干部家属每家两个都沾沾喜气,不够在加。”
有人迟疑,毕竟查账的刚走不久,提醒道。
“老张,这个月鸡蛋有定额,不能乱发。”
“谁乱发了?”
老张抽出成果转化物资调拨册,翻到军属慰问那一栏。
“加工坊上个月换回三千二百枚鸡蛋,慰问结余还有六百四十枚。煮五百枚,留一百四十枚给卫生队。账给我单独记,事由写周副政委家属生产慰问。”
老孙头乐了。
“这账写得也太直白了。”
“龙凤胎都生出来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这可是好兆头!沾沾政委家的喜气能咋滴?”
下午,食堂门口排起长队。
热热闹闹全是议论周家的龙凤胎,女娃天生神力,男娃天生聪慧的事都传了出来。
卫生队走廊里一直能听见外面的热闹。
张翠花一行跟苏星眠交好的,领到鸡蛋后,早就迫不及待过来探望了。
一番交谈,众人离开。
方岚将炖得汤拿过来,才拍了拍额头。
“老二,我忘记给家里打电话了,你去亲自打。”
“嗯。”
周秉衡确认苏星眠睡着后,去了值班室,拨通了京城周家的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
周振国急慌慌得声音传来。
“孩子生了?怎么样?”
孙师师立刻抢过话筒。
“眠眠现在醒着吗?产后出血多不多?奶水下来没有?两个孩子吃了吗?大夫让她什么时候下床?有没有开补气血的药?”
十几个问题连着砸过来。
周秉衡逐一回答。
“她刚睡下。出血正常,奶水足,两个孩子都吃过了。徐大夫和赵大夫轮流看着……”
挂断京城的电话,外头正有人推着筐发红鸡蛋,走廊里一阵接一阵的笑声。
周秉衡又拨通了南海海岛守备区的号码。
接线员转接后没多久,听筒里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显然是小侄子周怀屿正在闹觉。
“喂?哪位?”
周秉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手忙脚乱,还夹杂着哄孩子的声音。
“大哥,是我。”
周秉源愣了一下,赶紧冲旁边喊了一句。
“织织,老二的电话!肯定是弟妹生了!”
“大哥。眠眠生了,龙凤胎。”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足足三秒后,周秉源突然吼了一嗓子。
“你小子,龙凤胎啊!”
怀里的周怀屿被他吓得哭得更响。
沈织在旁边埋怨。
“你小点声,眠眠生了是好事。”
周秉源的嗓门大得周秉衡把听筒拿远了半寸。
“是啊,大哥。”
周秉衡语气里难得带上炫耀。
“女儿七斤四两,儿子七斤一两,都很健康。”
周秉源压根没听出弟弟那点得意,抱着儿子哈哈大笑。
“我当大伯了!我儿子不仅有弟弟,还有妹妹了!老二,你这回算是干了件漂亮事!”
周秉衡失笑不已。
自己这辈子不管在政治棋盘上怎么算计,遇到大哥这种直肠子,那点炫耀的小心思全打在棉花上。
“孩子名字取了吗?”
周秉源乐够了,突然问道。
“我这边怀屿的名字定得早,你这龙凤胎,还不得好好取名字。”
提到名字,周秉衡捏了捏眉心。
从苏星眠怀孕起,两人写了好几页名字。
今天觉得这个好,明天又觉得那个更合适,始终没定。
“还没定下来。”周秉衡坦然开口,“我跟眠眠商量过了。”
“打算等孩子满月那天,把写了名字的纸团铺一床。让他们自己抓阄。”
“抓到哪个是哪个。”
……
京城三〇一医院骨科病房里,周秉闻已经炫耀了一上午。
“我大哥家生了个儿子,七斤六两,嗓门大,名字叫周怀屿。”
“我二哥家更厉害,一胎龙凤胎!姐姐七斤四两,弟弟七斤一两。”
“我现在是叔叔,一次多了三个小辈!”
病床上的老干部听乐了。
“周大夫,孩子是你两个哥哥生的,你高兴成这样干什么?”
“我们周家添人,我能不高兴吗?”
周秉闻拿着病历夹,恨不得把龙凤胎的体重写进今日医嘱。
旁边年轻大夫憋着笑提醒。
“周大夫,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九次讲了。”
“有九次吗?”
“护士站三次,办公室两次,病房四次。你要再去食堂讲一遍,今天就凑十全十美了。”
周秉闻半点没觉得丢人。
“这么大的喜事,多讲几遍怎么了?你们想讲,还未必有龙凤胎侄子侄女给你们讲。”
“行,您有哥哥,您了不起。”
几个护士笑成一团。
周秉闻也跟着笑,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排班休个假,好去大西北看看小侄子小侄女。
“周秉闻,眠眠生孩子,你比当爹的还激动啊。”
病房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周秉闻转头,脸上的得意卡住了。
肖锦穿着军装,手里拎着两罐麦乳精,斜倚在门框上。
短发衬得她五官越发明艳英气,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正上下打量着他,唇角挑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
“来看我射击队受伤的同志,顺路听听周大夫炫侄子。”
肖锦把麦乳精放到床头,朝病人打过招呼,又偏头看他。
“上午查完房了?”
“还剩两间。”
“那你继续,我跟着学习学习。说不定下一间病房的人还不知道你家生了龙凤胎。”
病房里又是一阵笑。
周秉闻耳根发热,抱着病历夹往外走。
“你别在这儿影响病人休息。”
肖锦跟了出去。
“刚才你自己讲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这会儿嫌我影响休息了?”
“我是分享喜讯。”
“我也是来替你高兴。”
两人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周秉闻停下脚步。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你每回来都没好事。”
“这话我可得记下来。上个月有人在训练场外头偷亲我,亲完就跑。现在倒嫌我来了。”
周秉闻猛地转身,往两边看了一圈。
“你小声点!”
肖锦故意抬高音量。
“怎么,周大夫敢做不敢认?”
“谁不认了?”
“那你承认偷亲过我?”
周秉闻被她绕进去,脸一下涨红。
“那回是你先拽我衣领!”
“我拽你衣领,让你站好。谁让你往我脸上亲了?”
“你突然踮脚,我没站稳。”
“周秉闻,你给人做骨科手术,手稳得能穿针。到了我面前,站都站不稳?”
周秉闻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出能回的话。
肖锦最爱看他这个样子。
自从知道周老三是个脸皮薄的纯情怪,她对这种倒追戏码乐此不疲。
每次两人拌嘴,只要她祭出这招,周老三保准溃不成军。
肖锦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想要孩子直说啊。”
她故意顿了顿,尾音拖得绵长黏糊。
“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我给你生……”
周秉闻头皮都麻了,抬手捂住她的嘴,把人推进旁边没人的器械室。
“我说你知不知羞啊!”
肖锦被他捂着嘴,也没挣扎,抬眼瞧他。
两人的距离太近,周秉闻先扛不住,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肖锦揉了揉脸。
“周老三,你都偷亲我了,打算不负责?”
“谁、谁不负责了?”
“那就再亲一个,证明给我看。”
………………
亲爱滴,宝宝们,我回来了。
出门看了一场音乐会,谁知道回来突然下暴雨,我骑共享单车,落汤鸡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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