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黑刀凶威

“嗡——”

被我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把漆黑长刀,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微吟。

紧接着,我只感觉自己的心口猛地一空。

就仿佛我身体之中最核心的一部分生机,顺着刀尖被抽走了一样。

不过很快我便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我的心头血,被这把黑刀吞噬了。

这把来地下万人坑之中的凶兵,在饱饮了主人的心头血之后,终于在此刻,展现出了它最为恐怖的一面。

黑刀的刀身上,原本那些细密如同水波纹一般的暗色锻造纹路,瞬间亮起了一抹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下一秒,一股强烈无匹的极阴血煞波动,从刀身内部轰然炸开。

它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顺着刀柄,直接撞向了石淬山那双戴着暗红色阵纹拳套的手。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我和石淬山之间炸响。

石淬山那原本稳如泰山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漠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变得惊讶不已。

而他那股强行压入我经脉中的灼热内息,在这股恐怖的血煞波动面前,也瞬间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作用在石淬山的身上,竟然把他硬生生地震得向后倒退了数步,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石淬山被震退的下一刻,我体内的状况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被石淬山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调动的那股玉色煞气,此刻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我全身上下,所有的煞气,包括那一丝源自龙魂残魂馈赠的金色流光。

此刻全都不受控制地顺着我双臂的经络,疯狂地朝着我双手握着的黑刀之中涌去。

眨眼之间,我体内的煞气就被抽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底子都没有留下。

但此时的我并没有感到虚弱,反而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异状态。

这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不再是我在握着刀,控制着这把凶兵。

而是,“它”在引导着我。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就好像现在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我的身后。

那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我的双手。

而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则引导着我的身体,将那把已经被拔出胸腔的黑刀缓缓举起。

然后,顺着一个看似随意却又异常玄奥的轨迹,向前横向挥出了一刀。

就在我这双手被引导着,缓缓挥出这一刀的时候。

整个世界,变了。

我感觉周围的一切,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万籁俱寂。

岩浆河翻滚的轰鸣声消失了,地下火脉中那呼啸的热风声消失了。

甚至连我自己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

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这把黑刀那漆黑的刀身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仅是声音。

几步之外,刚刚稳住身形的石淬山,在看到我举起刀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已。

这位实力超群的老怪物,此刻就像是看到了某种大恐怖降临一般。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直接化作一道红光,几个起落之间,便疯狂地退到了离我十几米开外。

就在他刚刚站定,眼神依然惊疑不定地望向我这边的这一刻。

我那被引导着的那一刀,终于完整地挥了出来。

没有绚丽的刀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就在这一刻,整个地下矿洞的空间,骤然为之一暗。

那种暗,不是光线变弱,而是一种纯粹的湮灭感。

就连下方那条原本散发着刺眼红光的岩浆河,在这一刻,其发出的光亮也仿佛被这一刀彻底斩断、抹除了一般。

我的视野中,只剩下了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漆黑。

一秒。

两秒。

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整整持续了两秒钟的时间。

直到两秒钟之后。

“铮——!”

一声清脆的刀吟声,终于在我的耳边炸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下一刻。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世界开始重新运转,并且是以一种千万倍的狂暴姿态爆发出来。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在地下溶洞中同时炸响。

我前方那片空间所有的墙体,连同之前变异穿山甲趴着的那块坚硬无比的火成岩小岛。

在这一刀的余威下,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瞬间崩塌、碎裂。

无数重巨石从洞顶砸落,砸进下方翻滚的岩浆河中,激起数几米高的赤红色火浪。

漫天的烟尘和碎石在狂暴的气流中肆虐,将整个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种被引导着挥刀的玄妙感觉,如同潮水般从我身上迅速退去。

伴随而来的,是身体机能瞬间被抽空的极度虚弱,以及左侧心口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但我凭借着黑刀的支撑,还是硬撑住了身体。

而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而倒下的时候,那被我紧紧握在手中的黑刀刀柄处,突然涌过一股奇异的冷流。

这把刚刚饱饮了我的心头血、又释放出惊天威能的绝世凶兵,在斩出那一刀之后,竟然主动向我的经脉中反哺了一丝煞气。

这丝煞气虽然数量不多,但却精纯到了极点。

它顺着我双臂的经络快速游走,瞬间护住了我因为失血而跳动微弱的心脉,让我原本即将涣散的意识猛地清醒了过来。

此刻,我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绝佳的逃命机会。

紧接着,我没有去管这一刀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力,没有去查看前方那片坍塌的废墟中是否还有石淬山的影子。

更没有去想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守鼎人是死是活。

在这种时候,好奇心往往是催命的毒药。

那老家伙可是超过丹境的恐怖存在,谁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就算他被刚才那一刀重创,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凭我现在这副油尽灯枯的身体,留下来也无异于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