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被我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把漆黑长刀,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微吟。
紧接着,我只感觉自己的心口猛地一空。
就仿佛我身体之中最核心的一部分生机,顺着刀尖被抽走了一样。
不过很快我便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我的心头血,被这把黑刀吞噬了。
这把来地下万人坑之中的凶兵,在饱饮了主人的心头血之后,终于在此刻,展现出了它最为恐怖的一面。
黑刀的刀身上,原本那些细密如同水波纹一般的暗色锻造纹路,瞬间亮起了一抹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下一秒,一股强烈无匹的极阴血煞波动,从刀身内部轰然炸开。
它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顺着刀柄,直接撞向了石淬山那双戴着暗红色阵纹拳套的手。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我和石淬山之间炸响。
石淬山那原本稳如泰山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漠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变得惊讶不已。
而他那股强行压入我经脉中的灼热内息,在这股恐怖的血煞波动面前,也瞬间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作用在石淬山的身上,竟然把他硬生生地震得向后倒退了数步,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石淬山被震退的下一刻,我体内的状况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被石淬山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调动的那股玉色煞气,此刻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我全身上下,所有的煞气,包括那一丝源自龙魂残魂馈赠的金色流光。
此刻全都不受控制地顺着我双臂的经络,疯狂地朝着我双手握着的黑刀之中涌去。
眨眼之间,我体内的煞气就被抽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底子都没有留下。
但此时的我并没有感到虚弱,反而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异状态。
这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不再是我在握着刀,控制着这把凶兵。
而是,“它”在引导着我。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就好像现在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我的身后。
那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我的双手。
而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则引导着我的身体,将那把已经被拔出胸腔的黑刀缓缓举起。
然后,顺着一个看似随意却又异常玄奥的轨迹,向前横向挥出了一刀。
就在我这双手被引导着,缓缓挥出这一刀的时候。
整个世界,变了。
我感觉周围的一切,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万籁俱寂。
岩浆河翻滚的轰鸣声消失了,地下火脉中那呼啸的热风声消失了。
甚至连我自己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
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这把黑刀那漆黑的刀身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仅是声音。
几步之外,刚刚稳住身形的石淬山,在看到我举起刀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已。
这位实力超群的老怪物,此刻就像是看到了某种大恐怖降临一般。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直接化作一道红光,几个起落之间,便疯狂地退到了离我十几米开外。
就在他刚刚站定,眼神依然惊疑不定地望向我这边的这一刻。
我那被引导着的那一刀,终于完整地挥了出来。
没有绚丽的刀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就在这一刻,整个地下矿洞的空间,骤然为之一暗。
那种暗,不是光线变弱,而是一种纯粹的湮灭感。
就连下方那条原本散发着刺眼红光的岩浆河,在这一刻,其发出的光亮也仿佛被这一刀彻底斩断、抹除了一般。
我的视野中,只剩下了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漆黑。
一秒。
两秒。
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整整持续了两秒钟的时间。
直到两秒钟之后。
“铮——!”
一声清脆的刀吟声,终于在我的耳边炸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下一刻。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世界开始重新运转,并且是以一种千万倍的狂暴姿态爆发出来。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在地下溶洞中同时炸响。
我前方那片空间所有的墙体,连同之前变异穿山甲趴着的那块坚硬无比的火成岩小岛。
在这一刀的余威下,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瞬间崩塌、碎裂。
无数重巨石从洞顶砸落,砸进下方翻滚的岩浆河中,激起数几米高的赤红色火浪。
漫天的烟尘和碎石在狂暴的气流中肆虐,将整个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种被引导着挥刀的玄妙感觉,如同潮水般从我身上迅速退去。
伴随而来的,是身体机能瞬间被抽空的极度虚弱,以及左侧心口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但我凭借着黑刀的支撑,还是硬撑住了身体。
而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而倒下的时候,那被我紧紧握在手中的黑刀刀柄处,突然涌过一股奇异的冷流。
这把刚刚饱饮了我的心头血、又释放出惊天威能的绝世凶兵,在斩出那一刀之后,竟然主动向我的经脉中反哺了一丝煞气。
这丝煞气虽然数量不多,但却精纯到了极点。
它顺着我双臂的经络快速游走,瞬间护住了我因为失血而跳动微弱的心脉,让我原本即将涣散的意识猛地清醒了过来。
此刻,我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绝佳的逃命机会。
紧接着,我没有去管这一刀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力,没有去查看前方那片坍塌的废墟中是否还有石淬山的影子。
更没有去想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守鼎人是死是活。
在这种时候,好奇心往往是催命的毒药。
那老家伙可是超过丹境的恐怖存在,谁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就算他被刚才那一刀重创,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凭我现在这副油尽灯枯的身体,留下来也无异于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