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4章 唢呐一响,判官登场

王妃她是引渡人 指尖上的行走

归杳手动合上了自己的下巴,现在不适合八卦。

“因为这个,所以你才故意将岳家贩盐的事透露给小姨子的未来夫家?”

藏澜点了点头。

“夫人自幼紧张就口吃,性子自卑,娘家人对她好一点,她便当做十分好,她很恋家。

我曾隐晦提过小姨子心思不纯,但她面前的小姨子良善乖巧。”

他扯了扯嘴角,“我穷苦出身,无家世背景,容貌平平,比夫人大十岁,比小姨子大十二岁。”

谁会相信小姨子放着好好的亲事不要,要勾搭他这个老男人?

归杳听懂他的话外音,想了想,有点道理。

不过,“藏大人,夫妻贵在坦诚沟通,在夫人眼中,大人是极为出色的。”

藏澜爱怜地看着妻子,苦涩一笑。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人陷入爱里,会不由自主抬高对方,审视自己。

娶夫人本就是他高攀,加之他本也不是擅言之人,夫人更是沉默性子。

他始终猜不准妻子的心意,不敢试探,不敢肆意剖白心意。

藏澜不便与一个姑娘家探讨爱情,只道,“夫人心里,娘家皆是好人。

她小小年纪嫁我,我希望她是多个夫君爱她,而非因嫁了我就失去了娘家。”

所以,那些事,他便没告知她,他不舍她在他和娘家之间左右为难。

他更不敢赌,夫人会在两者之间选择他。

“我知道她有心事,只当她是担心娘家,而他娘家的事又是我手笔。

我心里有愧,不敢与她深谈半句。”

只尽可能的压着岳家,不让他们犯错,可他没想到,撸了大舅兄的官,他还敢继续碰私盐。

“岳父也找过我,让我给舅兄安排盐务上的职位,我拒绝了。”

藏澜将妻子的手放回被子里,温柔至极。

“岳父说,夫人嫁给我本就是想借我的势,帮衬娘家,她重亲情胜过一切,我若袖手旁观,她必痛彻心扉。”

结果隔日,妻子便上吊了。

归杳冷嗤一声,“你这岳家和承乐倒是同出一脉。”

皆是利用人的感情,两头骗。

藏澜压下满心酸楚,“姑娘,这针取出来了,我家夫人是不是就会醒了?”

“按理是如此。”

归杳收好摄魂针,“但夫人魂魄已离体,意识已被邪咒误导,认定自己刑克娘家。

只有让她的魂魄亲眼看到真相,刺激下冲破摄魂针的禁锢,觉醒过来,才会及时回到身体里。”

“可岳家正在污蔑我谋害夫人,为夫人讨公道。”

藏澜发愁,“他们装出疼极夫人的样子,叫夫人看到,只怕会适得其反。

强行逼供,让他们说出实情,夫人也未必信。”

夫人的魂魄很执拗。

归杳眼眸微转,笑道,“不是还有你岳母吗?让你岳母亲口说说,她是怎么死的。”

在藏澜的震惊中,归杳低声与他说了解决之法。

“我先回去准备,在此之前你看好夫人。”

归杳丢下这句话,离开了藏府。

回到璇玑楼时,便见萧怀瑾提着食盒在璇玑楼外转圈圈。

场景十分熟悉,前些时日蜀郡王也是这般转来着。

归杳双手负在身后,悄然上前,“王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怀瑾身形微僵,忙敛了心神,转过头,“杳杳,你回来了?”

“王爷怎不进去?”

归杳打量他,狐疑道,“王爷有心事?”

萧怀瑾有!

昨日一夜缠绵,本该浓情蜜意,可早上醒来,怀里空空。

问执剑,才知杳杳天没亮就冷着脸走了。

想到归杳昨日带着目的与自己做夫妻,萧怀瑾突然就很忐忑。

是不是自己未能帮助她,她才失望离开。

往后也不会再与他亲近了。

理智告诉萧怀瑾不该这样没出息,可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归杳,他便坐立难安,来了璇玑楼。

长久徘徊间,他终于明白自己心意,他不能没有归杳,或许这就是爱。

“执剑说你离开时心绪不佳,我担心你。”

不远处的执剑,“……”

他就这样被主子卖了?

归杳眨眨眼,“没有不高兴,我在想藏夫人的事。”

萧怀瑾暗暗松了半口气,牵上归杳的手,“那事情如何了?”

归杳想到关于摄魂针的记忆,有些高兴,与他十指相扣,“已有破解之法,不过需要人手。”

最后那半口气也彻底松了,心中忐忑消散,萧怀瑾又是往日那个心有成竹,万事稳成老狗的王爷。

“你是王府未来女主人,王府人手尽可差遣。”

“王爷真好。”

归杳笑眯眯的,“那府上可有会唢呐的?”

唢呐?

这个萧怀瑾还真不知道,转头看向执剑和掌灯。

掌灯清楚府上情况,摇了摇头,“南曜不兴唢呐,大家都不会。”

“那还得再找个会唢呐的。”

归杳倒是能用灵力幻化出唢呐声,但她现在舍不得多用灵力。

正思索间,蜀郡王送上门,满脸焦急,“妹,明月好像察觉是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想坦诚,可我怕承认了,她万一怨恨我,朋友都做不成,不承认,我又不忍心骗她……”

归杳却问,“你会吹唢呐吗?”

蜀郡王点头,“会,还吹得很好。”

小时候不知轻重,说要亲自吹唢呐送父王上山,被父王打的几日起不来床。

可。

“吹唢呐能解决我和明月的事?”

“能。”

归杳缓缓笑了,“你帮我吹一场,我保证明月姐不会怪你,如何?”

蜀郡王无有不应的。

归杳想了想,索性又去找了赵明月……

翌日晚上。

藏夫人缓缓睁了眼,看见外头天色漆黑,揉了揉脑袋,“我这是睡了多久?”

她记得归杳是白日过来,这都天黑了。

不知父兄他们情况如何了,藏夫人看了眼睡着的藏澜,小心翼翼起了床。

怕惊动府里为数不多的下人,她不敢提灯,抹黑朝娘家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唢呐声,伴随着叫喝,“唢呐一响,判官登场,生人规避……”

“判官?”

藏夫人吃了一惊,浑身泛起寒意。

她这是遇上阴差夜巡了?

胆小的她忙缩在角落里,打算躬身退离,就听得一道女声道,“启禀判官大人,安仁坊亡魂林慧茹带到。”

安仁坊?林慧茹?

藏夫人心下一紧。

娘家就住安仁坊,林慧茹是母亲的闺名,难道……

“是母亲?”

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彻底顿住,她小心探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