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入狱后的第三周,云沐芊在一个天光极好的清晨出了门。
她怀里抱着两束花,叫了一辆车,报了郊外公墓的名字。
她是去看望自己父母的,公墓在半山腰上,车子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开上去,路两边的柏树沉默地矗立着,云沐芊下了车,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半山腰靠东侧的一排墓碑前面停下来。
两座碑并排立着,一左一右,她蹲下来,把手里那束白色雏菊放下来,又用手把地面上的落叶拨了拨,把碑前的台面收拾干净。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上次来好像还是一年前吧,"她说着,目光落在碑上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上,"那时候我还在攒钱,准备入职秘书的工作,我那时候想,等我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了,我就来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放心。"
她非常满意现在的一切。
无可挑剔的生活,越来越好的事业,她觉得自己终于算得上对得起自己了。
对得起自己曾经躺手术台的痛苦,也对得起自己曾经为了未来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现在可以说了。"她的嘴角弯着,眼底的光柔和而坚定,"我现在过得很好,想做的事在做,想去的地方也能去。"
唯一美中不足,可能就是还没有恋爱人选。
当然,她身边不乏追求者,但是她现在还不打算结婚,一是她年轻漂亮,想多专心事业,二是她暂时不需要稳定的生活,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她只想要走一步看一步,但如果有一天遇到合适的人,想要结婚了,一定也会来跟父母说一声的。
她又跪了一会儿,把碑前的雏菊整理了一下,让每一朵花都朝前正对着两座碑。
"我走了,"她站起身,目光最后在那两座碑面上停留了片刻,"下次再来就不会隔那么久了。"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轻松一些,风从背后吹过来推着她往前走,白色的花瓣偶尔从她发梢掠过,是风从别处带来的。
不过,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口的小广场上停了三辆车。
三辆不同颜色、不同款式、但同样昂贵的车,分别占据着广场三个不同的方向。
云沐芊站在墓园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前这辆、那辆、还有那一辆,嘴角慢慢凝固了。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同时给三个人发了报备信息。
三个人站在三辆车旁边,风从柏树之间穿过来,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云沐芊。"
秦栖寒先开了口,语气很平:"不是说出去办点事?办到墓园来了?"
池秋生慢条斯理地接了话:"你说晚上到我这里过吃饭,我提前来接你。"
沈叙白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把车钥匙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收到消息就过来了,你说天气好出来走走,我寻思天气好的地方正好有风,吹感冒了怎么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