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国富提起小汤圆,祁同伟心里一紧,看了他一眼。
小汤圆他自然不陌生,给金虎定罪,还是小汤圆提供的线索。
可在他印象里,小汤圆是个男孩儿,李国富却说是女孩儿...
这不禁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他略一沉吟,也没点破问题,沉声问道。
“小汤圆怎么了?她和白龙河引水工程有关系?”
李国富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她和引水工程没啥关系...她是汤显才的女儿...”
此话一出,祁同伟彻底懵了,张着嘴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见祁同伟不说话,李国富轻声道出了实情。
“汤显才死后,他老婆受不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也自杀了...
当时,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孩子...我就让金虎收养了她。”
他的话刚一说完,祁同伟猛然站起,怒斥出声。
“李国富!你真不是个东西!你这办的叫人事嘛?
你知不知道,小汤圆险些死在黑煤窑...”
李国富被祁同伟骂的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我真的是出于好心...我也没想到金虎会虐待她...”
祁同伟冷哼一声,伸手点了点李国富,冷声说道。
“李国富,我这一趟来的真是多余...你完全是无可救药!”
说罢,他不再理会李国富,转身便要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李国富突然暴起,一把拉住他的衣服。
可他刚有动作,身旁的狱警也动了起来,一把将他按在桌子上。
“李国富,你想干什么!老实点...别忘了你的身份。”
见李国富的脸被按在铁皮桌子上,祁同伟对狱警说了一句。
“小同志,你让他说...我看他还能说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听到祁同伟的话,狱警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却仍旧没有松手。
李国富稍一轻松,立即仰脸看向祁同伟,沉声说道。
“汤显才家...你去汤显才家里看看,那里说不定有线索...”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显然是呼吸不太流畅。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皱着眉问了一句。
“汤显才家?你什么意思...”
李国富稍微调整一下脖子,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他老婆上吊之后,汤显才家就被封了,一直没动过...
就在水利局的老宿舍...你去看看,或许有线索...”
祁同伟盯着李国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李国富!你要还是个人...就好好反省一下。
你该想想,你到底在孚远干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说罢,他对狱警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会见室...
从大城监狱出来,祁同伟走到桑塔纳旁边,点了根烟。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是堵着一团浊气。
想起初见小汤圆的样子,他的心里不由得一紧,鼻子微微发酸。
以目前掌握的线索,再结合李国富的表现来判断。
祁同伟很笃定,汤显才不仅没责任,还用命排除了涵洞的隐患。
汤显才发现隐患,主动进洞排查...追授个烈士,也不为过。
父母接连因为引水工程去世,小汤圆险些死在黑煤窑...
祁同伟觉得,孚远亏欠这个孩子的,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问身边的扎尔塔。
“小汤圆出院后怎么安排的?现在怎么样了?”
扎尔塔没参与探视,听祁同伟突然提起,有些疑惑。
他略一沉吟,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小汤圆出院后办了入学...一直住在我家,海丽在照顾她...”
祁同伟一愣,看了眼扎尔塔,有些疑惑。
“她怎么住你家了?你和海丽又怎么...”
不等他问完,扎尔塔脸一红,立即开口说道。
“我和海丽已经领证了,还没腾出时间办婚礼...
至于小汤圆...她一个女孩子,年龄又小,住宿舍不方便...
海丽就把她带回家照顾了...您放心,汤圆很乖,生活的很好...”
听完扎尔塔的解释,祁同伟立即恍然。
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扎尔塔的肩膀,沉声说道。
“辛苦你和海丽啦...以后汤圆的生活费,由组织上解决...”
说罢,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先回县里,找到汤显才的老房子,让公安保护起来...”
扎尔塔闻言一愣,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书记,你不回去?”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将烟头碾死,沉声说道。
“先送我去市政府...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先把车开回去吧...”
......
扎尔塔把祁同伟送到市政府,便和司机一起赶回县里。
祁同伟则独自一人,找到在市政府驻守的白买提。
见到祁同伟,白买提表现的很是惊讶。
“你怎么来市里了?咋的嘛,不相信我?怕我跑不下来资金...
我跟你说,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报喜呢...”
祁同伟一咧嘴,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问道。
“白龙河的资金落实了?上面批了?”
白买提对他挑了挑眉,笑着开口说道。
“哎,别以为只有你能跑资金...你白老哥也不差...”
他略微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仍带着笑意。
“孚远运气不错...常委会很顺利,一次性批了300万...”
他见祁同伟眉头紧锁,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预感到情况不好。
他收起笑容,皱着眉沉声问道。
“同伟,是不是县里出啥乱子了?”
祁同伟没接茬,伸手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道。
“走,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祁同伟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走进屋里,祁同伟还锁了门,看得白买提直皱眉。
见屋里就俩人,祁同伟给白买提点了根烟,沉声说道。
“我刚去见李国富了...”
白买提一愣,看了眼祁同伟,下意识问了一句。
“看那怂货干啥呢嘛...”
祁同伟冷哼一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白买提猛的一拍桌子,怒斥出声。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先是8·13...引水工程也敢偷工减料...枪毙他们也不为过...”
他深吸了两口烟,情绪稍微平缓,沉声说道。
“这事儿得立即反映给纪委...让纪委重新审问,重新量刑...”
祁同伟则沉稳许多,他瞥了眼白买提,轻声提醒。
“小声点...这事儿目前就你我知道...不能走漏风声,要保密...”
白买提一瞪眼,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不反馈?汤显才夫妇白死了?小汤圆白受罪了?
白龙涵洞投入那么多钱,全白费了?”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
说到最后,几乎是质问出声。
祁同伟倒也不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回了一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孚远不会放过他们,党纪国法更不会...
只不过,这事儿太复杂,牵扯太多。我想先向汪书记汇报下...”
白买提一愣,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低了很多。
“你是觉得...会牵扯到他?”
祁同伟没说话,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