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金死了,不仅他死了,马小翠也死了。
赵森发现俩人的时候,俩人就倒在炕上,身子蜷缩成两只虾米。
看着俩人脸上异样的樱桃红,嘴角干涸的白沫。
不用法医介入,赵森便有了结论,氰化钠中毒,这俩人没救了。
草木泉金矿就是用氰化钠提炼黄金,这种死状他曾经见过。
果然不出所料,法医从桌上的羊肉焖饼里,检出了氰化钠。
看着两具尸体被抬上车,赵森五味杂陈,更是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觉得是他害死了马三金,害死了马小翠。
不仅如此,俩人的死,也让他感到恐惧。
马三金前脚举报三全矿业,当天晚上就被毒杀了。
这说明他和祁同伟都在对方的视线之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他开始犹豫、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向祁同伟靠拢到底对不对...
听闻马三金的死讯,祁同伟感到大为震惊。
震惊之余,他也瞬间意识到,他犯了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他误判了形势,更是小瞧了对手的丧心病狂。
范小冰出逃、李红旗死了,但三台县还有他们残余的党羽。
想清楚这点,祁同伟吓得冷汗直流,立即给公安局打了通电话。
当得知苏烈有专人保护后,他才稍微定了定神。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了眼面色凝重的赵森,沉声说道。
“你别自责,这件事怪我,是我工作失职...
我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嚣张,敢明目张胆杀人、毁灭证据。”
赵森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疏于防范是一回事儿,你不觉得内部出问题了嘛...”
见祁同伟皱眉不语,赵森咬了咬,恨声说道。
“除了你我,就只有郭长友知道这件事,我看八成是他...”
祁同伟闻言,略一沉吟,沉声回答道。
“郭长友的嫌疑有,但还不能下定论...
县委人多眼杂,马老哥来县委,很多人都看到了...”
说罢,他直视赵森的眼睛,郑重承诺道。
“请你相信我,不管是谁泄露的消息...
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
程世忠生平有两个偶像,一个是丘吉尔,另一个则是罗斯福。
为了模仿丘吉尔,他学会了抽10美元一根的高希霸。
为了致敬罗斯福,他则效仿罗斯福征服女性。
罗斯福有贴身秘书、有他国公主、有报社女老板...
程世忠则有范小冰、有李小冰、有赵小冰...
边西别院内,他一把推开十九岁的赵小冰,冷声说道。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见赵小冰楚楚可怜,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没有怪你,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大好。
你出国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就可以走了...”
见赵小冰离开,程世忠从雪茄柜里拿出根雪茄,独自烤了起来。
自打范小冰失踪后,他接连会见了好几个小冰,都没有感觉。
一番尝试之后,他还是觉得,范小冰最合他的胃口。
范小冰不仅能帮他管理草木泉,更会迎合他的喜好。
昏暗的房间内,红火斗忽明忽暗,程世忠的脸也跟着阴晴不定。
李红旗死了、范小冰失踪、马三金又出来捣鬼...
草木泉接二连三的爆雷,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的危险。
他不得不开始做最坏打算,与草木泉、与过去,做彻底的切割。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拨通了田省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简单寒暄过后,程世忠试探着开口问道。
“田省长,最近三台县很不太平,接连出事情,省里是不是...”
不等他说完,田省长便出言打断他。
“世忠同志,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会这么没有分寸...
省里自然有省里的安排,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做好本职工作,任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嘛...”
田省长虽然只说了一句话,程世忠便明白了,切割的时间到了。
挂断电话,程世忠起身走向墙角的雪茄柜。
他把雪茄柜挪开,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露了出来。
保险柜打开,里面没并没有钱,却放着一把黑黝黝的勃朗宁。
程世忠把手枪拿出来,仔细的擦了擦,轻声嘀咕道。
“老伙计,最后这一段路,怕是还得咱俩一起走啊...”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沧桑和回忆,显得有些老气横秋。
保养完手枪,他又将雪茄柜恢复原样,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一番折腾之后,程世忠额头见汗,有些微微发喘。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随手拨通了姜能武的电话。
电话接通,确定是姜能武后,他才缓缓开口问道。
“人找好了吗?”
电话那边,姜能武立即沉声说道。
“找好了,按您的指示找的。外蒙人,底子干净、手脚利落。”
程世忠闻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动手吧,成与不成,就看这一下啦。
事情办完,让他当天就走,千万别留尾巴...”
姜能武闻言,略一沉吟,试探着开口问道。
“郭长友那边...要不要也处理一下?”
程世忠没立即接茬,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动静太大了也不行,真把上面惹毛了,谁也跑不了...
问题不大,只要我还在,郭长友能管住自己的嘴,你不用怕...”
电话挂断,程世忠拿起雪茄,猛嘬了几口,重新坐回黑暗中。
三台县人民医院,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特护病房门口,值班民警正捧着一份读者文摘,看得正起劲。
突然,一阵剧烈腹痛传来,他扔下杂志,快步向厕所方向跑去。
他刚一离开,一个身材壮硕的护士,便推着治疗车快步走来。
护士走的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走到特护病房门口,他几乎没做任何犹豫,立即闪身而入。
就在房门关闭的一瞬间,一把三棱军刺从他的袖筒里滑了出来。
护士明显是个惯犯,动作娴熟、表现的十分沉稳。
摸进病房后,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先熟悉了一下屋内的环境。
在确定好逃跑路线后,他才举着军刺悄无声息的摸向病床。
这间病房是个单间,屋里只有一个病人,正是昏迷中的苏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