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的苏醒,混乱的局势变得清晰,更让祁同伟有了新的判断。
俩人在招待所里一番推演,迅速重新推理出事情的脉络。
如果没有其他势力的介入,草木泉的事故应该是程世忠设计的。
而从结果来看,范小冰明显不知情,那事情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祁同伟瞬间意识到,或许他真的错了。
程世忠和范小冰不是简单的权钱交易。
或许程世忠才是主谋,范小冰不过是台面上的挡箭牌、白手套。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推演,方木生便成了案件的关键。
捋清了事情的脉络,祁同伟和苏烈便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苏烈去调查的仓库,祁同伟则卡着时间,拨通了汪泉友的电话。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汪泉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是真没想到,程世忠竟然陷得这么深...”
他略一沉吟,沉声开口指示道。
“这样吧,从今天起,草木泉的事情,你直接向我汇报。”
祁同伟闻言,略一思索,试探着开口问道。
“汪书记,关于草木泉事故的定性怎么办?
我和市委做了承诺,三个月内要有结果...”
汪泉友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你不用理会,我会召开常委会进行专题讨论...”
结束和汪泉友的通话,祁同伟略一琢磨,便把董斌叫了进来。
见董斌坐定,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沉声说道。
“董老哥,县里可以信任的人不多,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办。”
董斌见他表情严肃,立即郑重表态道。
“祁书记,您说吧,需要我干什么。我一定尽全力做到。”
祁同伟见他绷得太紧,笑着开口说道。
“别那么严肃,就是查这个人而已,不过却要秘密的查...”
说罢,他把方木生的资料递了过去,继续说道。
“这人叫方木生,是草木泉炸死的两人之一。
他家的经济条件很差,母亲得了胃癌,按理说是没钱治病的。
可爆炸前夕,他不仅支付了手术费,还给他妈雇了保姆。
综合爆炸的情况来看,我怀疑他被人买通了。
你的任务就是,查出他都接触过哪些人...”
董斌翻了翻资料,叹了口气,感慨道。
“哎,这孩子才二十二,可惜了...”
临近中午下班,苏烈夹着手包,兴冲冲的走进办公室。
他从包里拿出节剥了皮的电线,放在办公桌上,笑着开口说道。
“咱的判断没错,范小冰和李红旗就是去仓库里检查黄金的...”
祁同伟拿起那节金灿灿的电线掂了掂,皱着眉问道。
“这,这是黄金...他们真把黄金做成了电线?”
苏烈点了根烟,一咧嘴,笑着点了点头。
“手段不算高明,却很有效...
把一卷金线混在电线里,这叫啥来着...”
祁同伟将软的不像样子的电线绕在手指上,仍有些不敢相信。
“鱼目混珠...这样能从口岸走出去?查不出来?”
苏烈吸了口烟,接茬说道。
“口岸都是抽检,这么大批量的新电线,也不可能都检查...
另外,他们是不是走口岸也不一定。
现在能肯定的是,三全矿业走私基本做实了...”
祁同伟把玩着电线,沉声问道。
“查出来多少金子?”
苏烈闻言,一咧嘴,出言感慨道。
“你不问,我都忘了说了...整整15公斤。
验出金子的时候,化验员手里的试金石都吓掉了...
15公斤啊,价值一百多万,难怪范小冰要在凌晨进仓库检查。”
祁同伟闻言,皱了皱眉,沉声纠正道。
“市价是一百多万,如果是走私,价格还要翻一番...”
说罢,他看了眼苏烈,继续开口问道。
“这么大一笔金子,你觉得范小冰会不会回来取?”
苏烈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接茬说道。
“这事不好说,但不管他来不来取,都要派人蹲守...
我已经让陈振蹲到矿上去了,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离人。”
见苏烈已经做了部署,祁同伟也没再说什么,轻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有了突破,还是太被动了...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话刚一出口,祁同伟突然一愣,看了眼苏烈,试探着问道。
“老苏,你说...当年你抓的那个笨贼。
他看到的黄金电线,会不会和草木泉金矿有关?”
苏烈闻言一愣,眨了眨眼,试探着说道。
“很有可能...这人应该还在牢里关着,再审审?”
祁同伟这边正和苏烈讨论案情,省委的班子会也正在进行。
会议是汪泉友临时组织的,比较仓促,好几个常委都没能出席。
这次会议只有一个议题,草木泉事故的调查,由省委直接负责。
汪泉友刚宣布完议题,程世忠便皱了皱眉,试探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市委刚针对草木泉事故开过会,也做了相应部署。
现在省委要直接抓,我怕市委的同志会有情绪啊...”
说完这句话,他特意瞄了眼田省长。
见田省长面无表情,程世忠又补了一句。
“是不是市委的工作有什么疏漏,或者案情有新的进展?
如果是市里的问题,我请求省委再给一次机会。
我们一定查缺补漏,一定让省委满意...”
听程世忠说完,汪泉友打了个哈哈,笑着开口说道。
“世忠同志,你想太多了...
这个决议,是从大方向上做出的,跟市委没啥关系。
现在大政策在收缩黄金私采,草木泉金矿很敏感。
省委要对大政策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嘛...”
见汪泉友搬出大政策,程世忠也不好再说什么。
程世忠不说话了,常委会也便没了其他声音,议题顺利通过。
会议结束,程世忠借故跟田省长回到办公室。
房门刚一关闭,程世忠便笑着开口问道。
“田省长,市委已经对草木泉有部署了,省里怎么会突然接管...
是不是案情有了进展,或者有什么变故?”
田省长看了眼程世忠,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汪书记不是说了嘛,是从大政策的角度考虑的。”
他略微一顿,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继续开口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政治正确,不要质疑组织决议...
既然省委下了决议,市委就要坚决执行,别总问东问西的。
还是那句话,做好本职工作...”
程世忠碰了一鼻子灰,一脸阴沉的回转市委。
他能感觉到,事情肯定是有了变化,汪泉友说的不过是托词。
刚走进市委办公楼,姜能武便一脸焦急,小跑着迎了过来。
“程书记,出问题了。外蒙那人...”
程世忠脚步一顿,看了眼姜能武,冷声训斥道。
“胡说八道!程书记出什么问题了?程书记能出什么问题?”
说罢,他一边向前走,一边轻声说道。
“有事回办公室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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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里的‘小冰’,我该加个引号。
赵小冰,王小冰,不过是一个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