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线索又断了

解决完姜能武,程世忠没有急着回家。

他找了个偏僻山沟,把从边西别院带出的东西,付之一炬。

等他回到家里,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坐进沙发里,程世忠累的满身大汗,心情却格外轻松。

自打走上这条路,他就给留好了退路,姜能武便是其中一条。

如果说,范小冰是他的防火墙,姜能武则是他的保命符。

草木泉金矿的所运作都是由范小冰做的。

涉及到各种关系运转,程世忠则全部让姜能武出面执行。

如今范小冰失踪,姜能武也死了,他算是与过去做了彻底切割。

上午八点,程世忠洗了个热水澡,彻底恢复了冷静。

他重新成为,那个老成持重的边西市委书记。

见时间差不多了,程世忠给小车班打去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程世忠为人谨慎,一直没有专职司机,小车班也早就习惯了。

走进办公室,程世忠拨通秘书的电话,沉声问道。

“马上要开党政联席会了,

姜能武的上会材料怎么还没交上来?

电话也不接,什么情况?”

秘书闻言,不敢怠慢,立即回答道。

“程书记,姜主任还没到单位,等他来了我再去催催...”

老大亲自过问的事情,秘书不敢耽搁。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拨通了市委办的电话。

一番沟通之后,材料算是拿到了,可姜能武却依旧没来上班。

直到党政联席会开完,市委办副主任吕国栋终于坐不住了。

他发现,姜能武一上午没来上班,家里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了。

换种说法,吕国栋发现,姜能武失联了。

干部失联,在哪里都是大事件,在边西更是严重。

他不敢耽搁,硬着头皮敲响了程世忠的房门。

听完吕国栋的汇报,程世忠皱着眉,沉声问道。

“家里也问过了?都不知道姜能武的去向?”

见吕国栋点头,程世忠略一沉吟,继续开口问道。

“这些天,姜能武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吕国栋闻言,看了眼程世忠,心里不禁暗自吐槽。

“平时姜能武和你走的最近,有没有异常你能不知道?”

心里吐槽,嘴上却立即回答道。

“没什么异常啊,昨天还有要聚一聚,周末搞个科室聚餐...”

程世忠点了点头,想了想,沉声说道。

“刚一上午,先等等看吧...”

五月十日,姜能武失联三天。

姜能武的家属找到了市委,程世忠竟然亲自进行接待。

听完姜能武妻子的哭诉,程世忠沉声安慰道。

“弟妹啊,你放心,姜主任是国家干部,政府不会不管的...

我这就让公安机关介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把人找到...”

程世忠的话说完,姜能武妻子哭的更加厉害。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开口说道。

“老姜就是个坐办公室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怎么就突然没了...

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说罢,她止住哭声,看向程世忠,继续开口说道。

“程书记,老姜以前可是你的秘书,这事儿你不能不管...”

程世忠闻言,连连保证,好不容易才把姜能武的妻子劝走。

送走姜能武爱人,市委终于意识到。

事情比想象的要严重,姜能武大概率是出意外了。

程世忠立即向市公安局下达了命令,全力寻找姜能武。

九十年代,没有实名制,更没有满大街的监控探头。

侦办这种失踪案件,只能靠摸排走访,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好在姜能武是国家干部,各种档案比较完整。

公安机关很快就查到,姜能武在边西郊区还有一处房产。

顺着这条线索,公安机关终于在边西别院,找到了姜能武。

此时距姜能武失联已经五天了,他的尸体都开始腐烂、发臭了。

既然尸体找到了,姜能武亲笔写的认罪书,自然也就被发现了。

市委办主任畏罪自杀,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件。

公安机关立即向市委做了汇报,省委也同步得到了消息。

就在姜能武的尸体被发现的当天,董斌也回到了三台县。

他从方木生雇的保姆入手,先后接触了保姆和方木生的母亲。

一番攀谈之后,他从保姆嘴里得知。

方木生接触过市里的大领导,大领导还给过他一笔钱。

这个保姆很八卦,还偷偷记下了那位大领导车牌号。

说到这里,董斌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也多亏了是我去查。

我一听这车牌号就立即对上号了。

这台车是市委小车班的,司机叫刘铁柱,大家都喊他柱子。

虽然车是小车班的,但基本上就是姜能武一个人在用。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和刘铁柱喝了顿酒。

刘铁柱也说了,他近期确实拉着姜能武去过市医院。

而且还不是一次,在他印象里最少三次...”

听完董斌的讲述,祁同伟心里一喜,瞬间看到了希望。

姜能武和程世忠走得近,在市委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能盯死姜能武,程世忠就没个跑。

他略一沉吟,笑着对董斌说道。

“董老哥,你带回来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或许能直接定死这个案子。

汪书记把你派过来,真是派对了...”

说着话,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继续说道。

“我这就向汪书记汇报,争取对姜能武进行初核...”

见祁同伟要打电话,董斌便没有多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拨通汪泉友的电话,祁同伟没有犹豫,立即沉声说道。

“汪书记,给您汇报个情况,方木生和姜能武接触过。

他还给过方木生一笔钱,让他给母亲治病。

方木生制造爆炸,很可能是受了姜能武的指使。

我建议,对姜能武进行初核。

如果组织同意,甚至可以直接留置、谈话...”

祁同伟说完,汪泉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晚了一步...姜能武自杀了,还留了忏悔书。

他认下了全部罪责。

买凶炸矿、买凶杀人、走私黄金...一样都没落下。”

听完汪泉友的话,祁同伟下意识回了一句。

“不可能,姜能武什么级别,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汪泉友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我也知道有问题,但死无对证...

忏悔书的笔迹鉴定已经出来了,是他的笔迹...”

挂断电话,祁同伟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不用细想,他用脚指头都能推演出事情的完整经过。

程世忠慌了,想借姜能武的死,做最后的切割。

可推演归推演,冰冷的事实却告诉他,线索又断了。

沉默良久,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轻声嘀咕道。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我就不信,你真的做得那么干净...”

话虽说的硬气,可祁同伟心里却不是那么有底气。

93年,DNA技术还没普及,毛发、皮屑比对,更是天方夜谭。

想要从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定死程世忠,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