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和温清梨准备返回白沙岛,在此之前特意到酒店同傅老夫人道别。
傅老爷子和傅君墨因工作事情,已经提前返回京北了。
傅老夫人暂时留在安市,等妹妹秦秀芬处理完家里的事,再带她一起前往京北。
再次见到傅老夫人,温清梨发现她憔悴了不少,神情恹恹的,眉眼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郁气。
亲子鉴定的结果,让傅老夫人大失所望,最近一段时间她睡不好,吃不下。
“老夫人,您气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傅老夫人看到温清梨眼里流露出来的关心,强行压下心底的怅然,声音温和的说道,“没事儿,人上了年纪,夜里总是睡不踏实,有些上火罢了。”
视线不自觉地扫向站在温清梨身后的陆峥,这孩子她真是怎么看,都觉得他有几分像君墨。
为什么鉴定结果,他不是君墨的孩子呢?
傅老夫人忍不住问陆峥,“小陆,你是什么血型?”
陆峥不知道老夫人怎么突然问起他的血型了,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回道,“O型。”
傅老夫人心口猛地一跳。
她家君墨也是O型血。
明明鉴定结果已经排除亲缘关系,可相似的眉眼,偏爱吃苦瓜的口味,一模一样的血型。
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亲子鉴定结果为什么又会显示是亲缘关系?
傅老夫人眉头都快皱成了一团。
陆峥见傅老夫人心事重重,刚想说点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猛地咽了回去。
常年侦查案件,让他的感知十分敏锐。
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电流嗡鸣。
抬起手指放在嘴边,对着傅老夫人和温清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峥眼神锐利的扫过套房客厅,快速寻找声源大致方向。
很快,他就在墙角花瓶里,找到了一枚黑色窃听器。
他没有碰窃听器,拿出手机,打出几个字递给傅老夫人:房间被人装了窃听器。
傅老夫人瞳孔缩了缩。
……
窃听器是傅骁安排人悄悄放过去的。
他戴着耳机,窃听傅老夫人的一举一动。
听到她问陆峥的血型,傅骁脸色变得铁青阴沉。
陆峥和温清梨离开后,傅骁听到傅老夫人对秦秀芬说道,“小陆刚刚喝过的杯子不要洗,我得拿回京北,亲自去趟亲子鉴定中心。”
傅骁摘下耳机,眼底翻涌出猩红的戾气,后槽牙紧咬,下颌线显得锋利刺骨。
没人知道,傅君墨的司机,早就被他收买了,第一次去做亲子鉴定的样本,被他调了包。
不管陆峥是不是傅君墨的种,他都要彻底斩断这条牵连。
这辈子,他都不能让陆峥和傅家沾上半点关系。
既然傅老夫人想要坏他的事,那么,死老太婆就不能再留了。
傅骁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三天后。
傅君墨刚从傅氏集团出来,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
“傅总,出事了!老夫人乘坐的私人飞机,在跨海航线靠近公海边界的海域发生了事故,飞机坠入了深海。”
傅君墨脚步一滞,浑身血液,几乎凝结成冰,“什么?”
“搜救队已经紧急出动,老夫人大率凶多吉少。”
傅君墨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一阵抽抽的绞痛。
怎么会这样?
当天傅君墨和傅老爷子就坐私人飞机赶往出事的海域。
可出事的水域临近公海,洋流湍急复杂,根本找不到任何幸存者的踪迹。
私人飞机上,不仅有傅老夫人,还有秦秀芬。
一连好几天,傅君墨和傅老爷子都跟着搜救队在海上搜救,可一无所获。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活着的希望,太渺茫了。
傅老爷子接受不了老伴突然离世,喉咙里涌出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傅老爷子病倒了。
临近过年,傅家气氛却十分沉重。
傅崇山带着傅骁过来看望傅老爷子,“大哥,大嫂空难出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受,但我们得顺着大嫂生前的心愿,把大事定下来,稳一稳傅家的根基。”
傅老爷子靠坐在床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憔悴,“你想说什么?”
“过继的事。”
傅崇山叹了口气,“大嫂在世时,心心念念一辈子,就是盼着君墨能有个孩子继承香火。她生前最看好的也是傅骁,她突然出事,最大的心愿没能完成,成了憾事,依我看,不如把过继的事落实,也能圆了大嫂一辈子的念想,告慰她在天之灵。”
傅老爷子抬起眼眸,朝傅崇山身后站着的傅骁看去一眼。
傅骁低垂着眉眼,身姿恭顺,面色沉重,“我之前犯过错误,让傅爷爷失望过,我自知不配继承这份香火。”
傅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开了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近来傅家动荡,也急需定心之人,过继的人选,就定你了。”
傅骁心头掠过一丝狂喜,他低眉颔首,“孙儿定不负傅爷爷的期望,会守好傅家的。”
……
傅家是京北名门望族,家规森严,香火过继不能只是口头说说,得走完整宗族礼制,族谱更名,祭祖认亲三步流程。
全程都由族老见证,白纸黑字入档。
傅老爷子让人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在傅氏祖宅举行过继大典。
整个京北名流,傅氏族老都悉数到场。
祠堂肃穆庄严,香火鼎盛,古乐低鸣。
傅君墨最近情绪一直很低沉,母亲突然发生空难,尸骨无存,时常让他心如刀绞。
过继流程,他浑浑噩噩,提不起一丝兴致。
“君墨,你在族谱这一页签字,签完字,上完香,仪式就完成了,以后傅骁就是你的儿子了。”
傅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傅君墨。
只要傅君墨签了字,以后他就是傅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失去了一个小小的公职身份,他却能成为首富继承人。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他的身份了。
至于陆峥,他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就在傅骁唇角的笑意,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慢着!”
众人回头,看到走进祠堂的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