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气运护主,君不凡硬抗天罚

银灰色的雷矛砸下来那一刻,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不是声音先到,是冲击波先把人脑子震得一空白。君不凡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拿铁锤抡了三下,生死簿的虚影“嗡”地炸开一圈黑雾,裂痕瞬间从指甲盖大小拉长到半寸,边缘开始崩出细碎的灰屑。

他没动。

脚还钉在石阶里,膝盖以下已经陷进去了,岩石软得跟泥浆一样。靴子早焦了边,露出脚背的皮肤,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第一道雷柱落下的时候,他还靠生死簿硬挡。现在这根雷矛不一样,带着规则级别的“诛邪令”,专克阴属权柄,照理说阎君碰上就得当场蒸发。可就在雷光触体的前半秒,他手按在心口,低声骂了句:“操,真要玩命?”

然后——

“嗡!”

一股暖流从丹田往上冲,不是修为,也不是阴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烧开的香火,滚烫、厚重、带着无数人在暗处喊他名字的那种声浪。

气运护主buff,被动触发。

金光从他七窍往外冒,尤其是眼眶和指尖,亮得吓人。那根雷矛撞上金光的瞬间,没炸,也没穿透,而是像冰锥插进了热油锅,尖端开始融化,扭曲,最后“嗤”地一声化成一片白烟。

但余劲还在。

君不凡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石阶被犁出两道深沟。他张嘴,一口黑血喷出来,落在台阶上直接烧出几个小坑。衣服破了大半,左肩露在外面,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骨头上的符文在发烫。

他抬头,眼神没乱。

天上的裂缝更大了,三道新的雷柱正在成型,品字形排列,分别对准阶梯中段、地府中枢、还有他本人。中间那根最粗,颜色已经不是银灰,而是近乎透明的白,像是凝固的闪电,在空中缓缓旋转,压缩,随时准备捅下来。

他知道躲不了。

这种级别的打击,锁定的是“阎君”这个身份,而不是他这个人。哪怕他现在瞬移千里,只要还顶着九幽统御者的名头,雷照样追着劈。

所以他不躲。

他把生死簿往身前一横,左手死死按在封面上,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给我撑住!”

话音落,地底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地震,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动了。整条幽冥阶梯从底部开始泛起微弱的黑光,像是电路通了电,顺着台阶一路蔓延到他脚下。那些被雷柱汽化的残骸缝隙里,钻出一丝丝极淡的灰烟,像是香火愿力的残渣,正拼命往他身上聚。

玩家们看得清楚。

前排一个穿重甲的哥们儿原本蹲在地上缓魂体震荡,这时候抬起头,愣住了:“我靠……他在吸地气?”

旁边人抹了把脸上的灰:“不是吸地气,是吸‘信’。”

“信?”

“信你个头!是信仰!地府万年积攒的那点香火愿力,全被他勾出来了!”

说话的是个后排的技术系玩家,终端界面开着一半,数据流刷得飞快。他声音有点抖:“你们看状态栏,宿主权限波动值在下降,说明系统判定他‘合法承压’,气运护主生效了!但这玩意儿本来是自动触发的,从来没听说能主动调用……他这是拿命在撬系统机制啊!”

没人接话。

因为第二道雷柱落下来了。

这次的目标还是他。

透明雷矛撕裂空气,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只听见“啪”一声脆响,像是天穹被扯断了一根筋。雷光砸在金光罩上,整个护体层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纹,金光一下子暗了三成。

君不凡双膝一弯,差点跪下去。

但他咬牙挺住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护崽时的警告。他右手没松,依旧死死按在地上,左手却猛地往胸口一抓,硬生生从胸腔位置抽出一缕金红色的气流,往生死簿上一拍。

“补!”

那缕气流一沾书页,整本生死簿“嗡”地一震,裂痕处涌出的黑气被强行压回去,金光也重新亮了几分。

可他自己倒了霉。

脸色瞬间煞白,嘴角又溢出血,这次是鲜红的,混着内脏碎末。他喘了口气,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低头看了眼掌心,冷笑一声:“还挺新鲜,我以为只能吐黑的。”

头顶,第三道雷柱已经开始凝聚。

比前两道更粗,能量密度高得离谱,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褶皱,像是布料被强行拧紧。它还没落,光是悬在那里,就让整片区域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

玩家们站得笔直。

没人再往后退。

刚才那一幕他们全看到了——阎君不是在防御,是在扛。拿自己的命,替所有人扛住天罚的第一波清算。他明明可以下令撤退,明明可以让阴兵挡灾,明明能躲进轮回台保命。

但他没走。

他站在最前面,一脚踩进地狱的门槛,另一脚还死死钉在地府的土地上。

前排几个战斗系的玩家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往前挪了半步。有人把盾牌举高了,明知没用,但也想挡一下余波。有个一直蹲后面修装备的改造系玩家,这时候关了工具箱,把扳手往地上一扔,低声道:“妈的,这逼装得太大了。”

没人笑。

这话也不是在骂人。

是敬佩。

是那种“老子平时吊儿郎当,但到了关键时刻,谁都不能说我怂”的狠劲。

第三道雷柱终于落下。

轰——!!!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爆炸,而是一种高频震动,像是整个宇宙都在共振。金光罩“咔”地一声彻底裂开,碎片般的光点四散飞溅,有几粒打在前排玩家脸上,烫出红印,但他们连躲都没躲,眼睛死盯着中间那道身影。

君不凡被砸得整个人陷进石阶里,胸口凹下去一块,生死簿飞出去老远,砸在五米外的台阶上,还在冒烟。他趴在地上,手指抽搐了一下,想爬起来,结果刚撑起半边身子又摔下去。

但他没昏。

他睁着眼,瞳孔里映着天上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嘴里还在念叨:“接着……接着啊……”

声音很小,几乎被雷声盖住。

可前排的人听见了。

有人鼻子一酸。

不是感动哭的,是憋的。他想起自己刚来地府那天,系统提示音说“欢迎加入第四天灾”,他还以为是个玩笑。后来搞事、整活、倒卖孟婆汤、拆奈何桥护栏,图的就是个乐呵。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随手干的事,会有人在背后一条条算成“功绩”,会有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当成支撑地府活下去的底气。

而现在,那个把他们当底气的人,正趴在废墟里,一口一口咳着血,还不肯闭眼。

“他在替我们扛。”有人低声说。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人群开始往前挤。不是慌乱,是自发地、沉默地向前靠拢。有人把武器横在胸前,有人把工具箱抱在怀里,有人干脆空着手,就这么站着,目光全都落在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没有人喊口号。

没有人组织阵型。

但一股劲儿起来了。

那种“你敢动他,就得先踏过我们尸体”的劲儿。

天空中的裂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雷柱的凝聚速度突然加快。第四道、第五道接连成型,目标不再局限于他一人,开始覆盖阶梯中段的玩家集群。

可就在这时——

趴着的君不凡猛地抬起一只手,往地上狠狠一拍。

“还没完!”

这一声吼出来,带着血沫,也带着一股蛮横的执拗。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单膝跪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全身都在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也死死撑着。

金光再次浮现。

不是从他体内,是从地府深处。

黄泉路残存的漩涡里,钻出一缕暗金色的丝线;奈何桥断裂的桥墩下,飘起几片带字的灰烬;轮回台熄灭的符文阵中,最后一盏魂灯“啪”地点燃,火苗直冲三尺。

这些零散的东西,全都朝着他涌去。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接一场看不见的雨。

金光重新包裹住他,虽然比之前黯淡,但足够撑起一层薄薄的护罩。第六道雷柱砸下来,护罩碎了,但他人没倒。第七道雷柱落下,他吐血,但手还抬着。第八道,他的右腿断了,骨头刺破皮肉,可他依旧跪在那儿,仰着头,眼神像刀。

第九道雷柱酝酿时,天上的裂缝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仿佛连天道都在问一句:你还扛得住?

他咧了咧嘴,满嘴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你说呢?”

话音未落,雷落。

这一次,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两米,背部重重撞在断裂的石柱上,发出“咔嚓”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柱子裂了还是他肋骨断了。他滑落在地,蜷缩着,一只手还在往前伸,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他没倒。

他的意识还在。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生死簿的位置——就在不远处,封面朝下,裂痕扩大到三分之二,但还没碎。他知道只要书不毁,阎君位不陨,他就还能撑。

玩家们看得真切。

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躺平摆烂”模样的技术流,这时候红了眼,一把摔了终端:“我操!老子以前天天说他是挂机狗阎君,结果人家才是真男人!”

有人开始自发列队。

不是战斗阵型,不是防御阵列,就是简简单单地站成一排,站在他和天罚之间。明知道挡不住,也想挡一下。

有个玩家从背包里掏出一面破旗,是上次攻占仙界时顺来的,上面还写着“地府主题乐园欢迎您”。他把旗杆插进地面,用力踩实,然后站到旗子后面,低声说:“咱不能白叫第四天灾。”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不说话,也不喊口号,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堵人墙,面对苍穹之上的审判之眼。

雷柱还在落。

一道,又一道。

君不凡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的光一次次炸开。他感觉不到疼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点执念吊着。

但他知道。

他没倒。

他还在这。

他还在扛。

金光又一次亮起。

很弱,像是风中残烛,但没灭。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天空。

嘴唇动了动。

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下一秒,他猛地挺直脊背,哪怕骨头发出碎裂声,也死死坐着,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

雷柱再来。

他迎着光,没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