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米希被担架抬进球员通道。看台上，南看台的黄黑死忠爆发出掀翻顶棚的狂野欢呼。

托利索脸色铁青着站在边线处，第四官员正在检查他的鞋钉。拜仁慕尼黑在开场三十五分钟就被迫用了第一个宝贵的换人名额。

主裁判格拉夫鸣哨放行。

托利索大步跨过白线，直奔格雷茨卡而去。

“教练让我往前顶，你守后面。咱俩位置别相撞。”

格雷茨卡点头，扬手招呼穆勒压上。

核心伤退连带丢球，拜仁这帮南部之星彻底打出了真火。主帅弗里克站在指挥区咆哮连连，双手疯狂向前挥舞，示意全队阵型整体前提，就地展开高位逼抢。

托利索填补了原来基米希的空缺。这法国人刚上场，体能槽满格，一双眼睛直接锁定了刚才出尽风头的孙阳。

多特蒙德后场掷出界外球。阿坎吉找回撤接应的雷纳，雷纳还没来得及把球顺下，格雷茨卡直接从侧后方轰然撞上，连人带球把这美国小将掀翻在泥水坑里。

哨没有响，合理冲撞。

皮球滚向中路。孙阳大步流星赶到，右脚内脚背刚把球停稳，左后方一道劲风袭来。

托利索脚下油门踩到底，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照着孙阳后背狠狠撞去，右脚尖还隐蔽地踹向孙阳的支撑腿。这摆明了是要拿多特队长祭旗！

砰！

肌肉和骨骼硬碰硬的闷响令人牙酸。

孙阳早有预判，重心猛沉，铁腿天赋让他的底盘犹如浇筑了钢筋水泥。托利索这一下非但没把孙阳撞开，反倒自己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得一个踉跄，脚底下的阴招自然落空。

孙阳稳稳护住皮球，右脚腕轻巧一抖，把球摘给左路的格雷罗。

球传出去了，孙阳猛然回头，盯着还没站直的托利索，张嘴就是一口原汁原味、甚至带着巴黎第93省贫民窟街头口音的法语。

“早上没吃法棍吗？这软趴趴的冲撞跟你奶奶学的？”

托利索直接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亚裔小子，竟然能飙出比他还要地道的法兰西国骂。

“闭嘴，黄皮小子！等会儿老子连人带球把你废了！”托利索恼羞成怒，同样飙着法语开喷。

孙阳冷笑一声，跨步逼近托利索，用法语贴脸输出：“就凭你那点可怜的身价和死工资，连碰我球鞋的资格都没有。再敢下黑脚，下一个躺上担架的就是你。”

托利索还想反唇相讥，前场异变突生。

拜仁的窒息式绞杀开始反噬大黄蜂。多特连续熬过高强度的魔鬼赛程，赛前又连损三员大将。体能枯竭的致命弱点，在拜仁不要命的狂轰乱炸下彻底藏不住了。

第四十三分钟，穆勒在前场右路强行超车断掉德莱尼的脚下球。三十一岁的丹麦后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连转身回追的力气都被榨干了。

穆勒内切横传。莱万背身倚住胡梅尔斯，不调整直接半转身拔脚怒射。

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直钻死角。门将布尔基做出极限神扑，指尖勉强蹭到皮球皮，将其拒之门外。

拜仁角球。

阿方索开出战术角球，格纳布里沿肋部强行爆破，把多特禁区搅得人仰马翻。

上半场最后这十分钟，威斯特法伦的半场变成了拜仁慕尼黑的半场攻防演练。

桑乔在左路完全挪不动步子了，最基础的折返接应都严重变形。多特阵型被压缩在三十米危险区域，城门随时会告破。

这种四面漏风的局面下，孙阳成为了多特蒙德防线上最后的补漏者。

挂着坎特永动机的心肺功能，孙阳满场疯跑，哪里漏人就填补哪里。

上一秒他还在禁区弧顶滑铲破坏穆勒的直塞，下一秒他又出现在边路，用身体强行挡出格纳布里的传中。

他真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扫荡机器，硬生生靠一己之力，把拜仁铺天盖地的火力网缝补得滴水不漏。

滴！

主裁格拉夫终于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

多特众将如释重负，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走向球员通道。胡梅尔斯扒下糊满泥巴的球衣，边走边龇牙咧嘴地揉搓大腿后侧酸痛的肌肉。

更衣室内压抑到了极点。

除了孙阳和哈兰德，其余首发全瘫坐在长条椅上。队医抱着一筐能量胶和功能饮料挨个分发，整个房间只听得见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泰尔齐奇沉着脸进门，看着弟子们精疲力竭的惨状，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残阵拼一周双赛，上半场能守住一比一平，这是全队拿半条命拼出来的结果。可拜仁替补席上还坐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千万级巨星，下半场如果不动刀子，防线迟早被打成筛子。

啪！

泰尔齐奇重重拍了一巴掌战术板。

“听着，小伙子们！上半场你们干得够硬。但我们的体能已经见底了。”教练伸手点向白板，“下半场必须变阵。达尼尔（德莱尼），你下来休息。裘德，去热身准备出场。”

十七岁的贝林厄姆猛地站起，一把扯掉训练背心。

“杰登，你腿怎么样？”泰尔齐奇看向角落的桑乔。

桑乔大口灌了半瓶水，苦笑着摆手：“左小腿有拉伤前兆，起不了速了。”

泰尔齐奇果断在战术板上擦掉两个名字：“托尔冈（小阿扎尔），你换杰登。下半场打双后腰，先稳住基本盘。”

接着，他转过头，盯紧正在换干爽球衣的孙阳。

“孙，我把你彻底解放。位置推上去，回到十号位！下半场的防守脏活全甩给裘德和阿克塞尔（维特塞尔）。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拿球，梳理，把拜仁那条千万级的防线给我彻底撕碎！”

孙阳捋平左臂的队长袖标，把湿漉漉的黑发往脑后一抹，大步走到更衣室正中央。

目光扫过每一个大喘气的队友。

“兄弟们，看看咱们现在这副狼狈样。”孙阳反手指着紧闭的木门，“门外那帮穿着红衣服的暴发户，以为随便换个几千万身价的替补上来，就能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带走三分。”

角落里，哈兰德猛然抬头，淡蓝色的瞳孔里凶光四溢。

孙阳一拳狠砸在白板上，发出一声震响：“这是威斯特法伦！只要那个该死的裁判还没吹终场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我们手里抢走胜利！下半场，有劲儿全使在跑位上。只要你们人到，我保证球会比你们女朋友的抚摸还要舒舒服服地贴在你们脚面上。听懂没有！”

“干翻他们！”贝林厄姆带头嘶吼。

萎靡不振的士气轰然炸裂，黄黑军团的更衣室里，爆发出阵阵宛若群狼突围般的恐怖战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