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修严在孟柳柳开口时就看到了宋阮。
他眼底泛着冷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宋阮。
宋阮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杯子上。
像是感受不到孟柳柳和封修严的目光,她平静地又与贺谨洲碰了下杯。
她没想到封修严能和孟柳柳一起来这里吃饭,还带上了封舟舟。
这一家三口和谐甜蜜的画面,宋阮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割过。
不过这种痛很快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冷漠。
她笑着和贺谨洲说着话,没朝封修严方向再看一眼。
贺谨洲感受到寒凉的目光,他转头看到封修严一直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们这桌看。
他拿筷子给自己夹了块菜,语气轻飘飘的。
“宋阮,你要是想和他说什么,就去吧,我等你。”
宋阮喝了一口手中的水,抿起唇角。
“没什么可说的,咱们继续吃。”
说完她拿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放到贺谨洲的盘子里。
贺谨洲夹起豆腐,放进嘴里,露出一抹笑。
两人的状态越是融洽,封修严那边气氛就越紧绷。
孟柳柳拉了拉封修严的衣袖,“阿修,你看他们,光天化日之下,还当着你的面有说有笑的,太过分了。”
宋阮,你和别的男人走得越近,封修严心里就越不痛快。
两个人离婚是早晚的事。
封舟舟附和道,“爸爸,快把那个女人从家里赶出去。”
封修严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责,“那是你妈妈。”
“我没有那样的妈妈,我更喜欢柳柳阿姨。”
封舟舟说着往孟柳柳的大腿上靠。
封修严拧眉,“柳柳,上次你被舟舟推下楼的事,你不怪他了?”
要说起来,柳柳的脾气也不小,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封舟舟。
有点不可思议。
孟柳柳脸色一变,有一瞬的心虚一闪而过。
“阿修,我当时是气坏了,不过后来还是觉得这件事和宋阮脱不了干系,舟舟还是孩子,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肯定是有人教唆他。”
她眯了眯眼睛,露出一副阴狠的表情。
她迟早要把宋阮弄死。
封修严面色严肃地盯着宋阮的眼睛。
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愧疚。
可惜,没有。
他冷笑一声,重复一遍她的名字。
“宋阮。”
“阿修,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宋阮的事,找机会再和她谈,好吗?”
孟柳柳挽住封修严的手臂,她才不会给宋阮解释的机会。
今天她故意带封修严来这里,假装‘偶遇’宋阮。
只要怀疑的种子在男人的心里种下,就算以后宋阮再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这就是她想要的。
封修严迈着大步朝宋阮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光洁的玻璃桌前,“宋阮,这位是谁,你不介绍一下吗?”
宋阮看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她稳稳坐在那里。
“我的朋友,用不着和你介绍。”
说完,继续低头夹菜,吃饭。
孟柳柳带着封舟舟跟过来,她面带难色地开口。
“阿修,你这是做什么?”
封修严冷着脸,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走到宋阮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对着她的侧颜幽幽出声,“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该坐下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阿修……”
孟柳柳一副为难的样子。
“坐下。”
封修严睨了孟柳柳一眼,冷冷出声。
孟柳柳只好带着封舟舟坐下。
这时,服务生过来,问封修严:
“先生,您是和这两位一起的吗?”
“是。”
“不是。”
封修严和宋阮几乎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服务生一时间愣了神,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谨洲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手,对服务生动了动下巴。
“把菜单拿来,这几位是我朋友,今天我请客。”
“好。”
服务生连忙点头,去拿菜单。
宋阮脸色绷得难看,“贺先生,说好的我请你……”
“既然封先生都坐下了,这个客我肯定要请的。”贺谨洲坐姿优雅,他说话时那股矜贵优雅的姿态,让宋阮误以为,他会是哪个贵族的王子呢。
宋阮想拒绝。
她不想请封修严一起吃饭。
想想都糟心。
“不必,我和我老婆该请你才对。”
封修严率先出声,打断宋阮刚要说出口的话。
他手不经意地搭在宋阮身后的椅子上,看起来像是把她人都揽进了自己怀里一样。
浑身都散发着雄性强烈的占有欲。
贺谨洲无声地笑笑,服务生把菜单拿来,他经手递到封修严的手中。
“封先生,不知道的还以为,和您一起的这位才是您老婆呢。”
他的眸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孟柳柳。
刚才孟柳柳与封修严亲密的样子,他也看到了。
现在跳出来,和自己讲宋阮是他老婆。
还真是小丑而不自知。
封修严的脸沉了下来,无论在封家,还是在公司,都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过话。
对方明显话里带着锋芒。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贺谨洲对宋阮的那股喜欢和偏爱。
他作为宋阮名正言顺的丈夫,当然不能容忍有其他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
“这位是孟柳柳,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妹妹,贺先生误会了。”
“哦~”
贺谨洲的尾音上挑,端起一杯巴黎水,举杯。
“我听说宋阮要和你离婚了,想必这位是你下一位准备结婚的女士了,我替宋阮祝福你们。”
“……”
封修严对于莫须有的事,不屑于解释。
孟柳柳坐在贺谨洲的一侧,她让封舟舟坐在宋阮的旁边。
封舟舟一百个不愿意,但被狠狠瞪了一眼,他没敢说什么,乖乖坐在宋阮旁边。
贺谨洲点了酒和菜,菜很快上桌,服务生把酒打开放在手边。
封修严手边有杯子,他拿起一瓶干红,往杯子里倒了半杯。
举起杯子,冷冽的眼神与贺谨洲的眼神对上。
“贺先生,真会开玩笑,你什么时候听说我要和我老婆离婚了?”
他说完举了下杯,仰头喝了一口干红。
放下杯子,把目光移到宋阮的脸上。
“宋阮,这种玩笑不能轻易和别人开。”
否则,他会生气。
宋阮在男人的手放在自己手上的前半秒把手移开。
她语调冷淡。
“你看我像是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她确实会和他离婚,不过是半年后。
“宋阮……”
封修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呕——”
忽然一旁的封舟舟剧烈地呕吐起来。
孟柳柳第一个站起来,满脸的担忧。
“舟舟,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封舟舟脸颊骤然变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两只手紧紧捂着脖子,脸颊从闷红逐渐变成紫色。
宋阮抓起封舟舟的手臂,撩起他的衣袖,只见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她立即把人抱起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快叫救护车,他这是急性过敏了。”
孟柳柳慌得不知所措。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