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贺谨洲。
贺谨洲竟然能比他先一步找到宋阮。
封修严心底的担忧被一股酸意占去大半。
他回房换了衣服,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二楼的房间门外。
敲门前,他让周兴先回去了。
叩叩。
封修严在敲门前,想过无数种,宋阮和贺谨洲两人的状态。
门打开后,却是他没想到的画面。
宋阮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困意,打开门看到是封修严,有一丝诧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在宋阮的印象里,封修严此刻应该在a城。
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自然会觉得诧异。
封修严先是将宋阮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她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情况,他松了半口气。
想来她是没事的。
本来他看到宋阮,心情激动,那种想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异常强烈。
但他冷眸向房间里看去,贺谨洲正坐在沙发上。
两人刚才似乎在房间里喝着茶,聊着天。
一副轻松悠闲的气氛。
他的到来仿佛打破了他们这么好的气氛。
这让封修严觉得异常难堪。
明明宋阮是他的妻子。
她出了事,不第一时间打给他。
而是找贺谨洲这个外人。
还是一个图谋不轨的男人。
看宋阮这副惊讶的表情,似乎在怪他半夜叨扰了两人相处。
他的脸愈来愈黑,本来酝酿了好些关心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看宋阮这样,哪里有被强迫后的紧张和慌乱,反而悠闲自得。
他冷冷出声。
“我来这里出差,进错房间了。”
他说着握了握拳,拿眼睨了一眼里面的贺谨洲。
贺谨洲和颜煦色地向他点了下头。
在封修严眼里,这是在向他挑衅。
他抬手砰地砸在门板上,眼神幽幽地望着宋阮。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关心她吗?
担心她受了人的欺负,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冲着去找她。
她却……
宋阮转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淡淡出声。
“哦,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你找我有事吗?”
“……”
封修严沉默了片刻。
忽然嗤笑了一声。
“我当然有事,你和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指向贺谨洲。
之前他看到两人在一起,可以说他胡乱猜测。
现在两人就在同一个房间内,现在时间是大半夜。
一男一女待在一起,他不可能不多想。
宋阮简单把自己的遭遇和封修严讲了一下。
“幸好有贺先生在,不然我恐怕不会完好站在这里了。”
封修严绕开宋阮,走进屋内。
目光扫了一遍房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和痕迹。
他的心底才堪堪好受些。
但看向贺谨洲的眼神依旧带着十足的警惕。
“贺先生,多谢你救了我老婆,既然我来了,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待回了a城我会亲自上门感谢。”
逐客令一下,贺谨洲脸色没有任何难堪。
他看了一眼宋阮,又将目光落在封修严的脸上。
“封先生,你能照顾好她吗?我这边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如果你很忙……”
“我不忙!”
封修严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幽冷,不带一丝温度。
“贺先生,不送了。”
他说完,抓住宋阮的手腕,往旁边一扯,让出一条可以容人通过的空间。
宋阮的手腕被抓得生疼,暗恼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她想甩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封修严的手像是粘在了她的手腕上,怎么都甩不开。
她绷着一张脸,不想在贺谨洲的面前和封修严吵。
贺谨洲坐上轮椅,他来到封修严的面前。
仰起脸对上男人的眸,嗓音带着凉意。
“保护好她。”
“我的老婆,不劳贺先生多余的关心。”
封修严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他默默地盯着贺谨洲离开房间,最终他重重关上房门。
宋阮拧起眉,用力挣开封修严的手。
“封修严,贺谨洲是我的朋友,你对他客气点。”
“呵。”
封修严转过身,轻哂了一声。
“这么在乎他,那你怎么不和我离婚,和他在一起?”
“……”
宋阮眼神阴郁。
以为她不想离婚吗,她巴不得找个离他封修严越远越好的地方,生下孩子,此生不与他再见一面。
封修严紧紧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来她真的这么想。
他们结婚后相处的时间不算少,但真正交流的时候不多。
多是些没太大营养的对话。
封修严快速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宋阮一脸警惕,以为他要做些什么。
封修严进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冲刷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紧绷又敏感的神经舒缓下来。
他唇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真是可笑。
他竟然一直在担心宋阮。
担心她会受到惊吓,赶着去安抚她。
可她呢?
却一直想着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状态吗?
可宋阮为什么还不向他提出离婚?
为了姓贺的那个男人,她若向他提离婚,他会答应吗?
啪嗒。
从浴室里出来,封修严腰间只围了条白色浴巾。
宋阮坐在沙发上,仔细认真地拿着那本医书看。
他转身躺到床上,两人相对无言。
封修严打开宋阮的聊天窗口,那个感叹号还待在那里。
长指往上翻,两人以前微信的聊天也极少。
多是宋阮问他什么时候下班,做好了饭等他。
他有时候会回一下,有时候不回。
宋阮有时候会给他打语音,结果不是被他挂断,就是无人接听。
没一通打通过的。
那些日子,他从未想过宋阮的感受。
只以自己的节奏来对待她这个不太了解的女人。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物,依附男人而活。
就像以前宋阮天天围着他转,把他当成生活的中心。
这才是正常的。
但现在想想,似乎不是这样的。
宋阮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或许他该多问问她的想法。
告诉她,哪里不合适可以直接跟他说,而不是一味地忍耐。
他盯着手机上宋阮的头像。
那是一只小白猫,小小的,眼睛却漆黑又亮,闪耀着不一样的光芒。
宋阮倚在沙发上,那本医书她早已看不下去。
封修严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她没办法,只好躺下,就那么盯着他的背影。
正要眯起眼睡下,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阮,那个男人到底有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