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落在浦东，陆家嘴附近的一栋写字楼。建筑外观是近些年新建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蓝色，偶尔有云层经过时，那层蓝色会短暂地暗下去，又亮回来。周明宇提前到了，他在楼下转了一圈，确认了建筑的正门和侧门、车道入口，然后走进一楼大堂，在一张灰蓝色的金属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打开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但没有急着写什么。他观察着大堂里的流动——穿西装的人刷卡通过闸机、外卖员在门口短暂停留、保洁员推着工具车穿过大厅拐进走廊。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电梯的运行规律：两台客梯，一台货梯，后者长期停留在-1层，每隔一段时间会上升到1层短暂停留，然后返回地下。负二层的按钮确实没有被激活，但货梯在上升至1层时会短暂露出一段负二层的门区轮廓——很窄，只有几厘米，不仔细看就会错过。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简图，标注了电梯运行的规律、门禁分布和观察到的流量高峰时间段。

赵霜和林砚到达时，他已经在那张简图旁边写下了三段短注释，标注了三条可能的路线，都指向同一处位置——货梯在-1层停留的间隙，有一条走廊可以下到负二层。林砚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张简图，没有多问，只是确认了一下自己记住的位置。

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大堂的人流量逐渐稀疏，穿西装刷卡进出的人少了，前台附近也空了下来。周明宇站起来，合上笔记本，沿着之前标记的方向穿过一道敞开的防火门，经过一段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在走廊尽头左转，推开一扇没有标识的门。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台阶很窄，墙面是未经处理的混凝土，没有灯，只能靠从门缝渗进来的光看清脚下的路面。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数了二十三级台阶之后，转了一个弯，又数了十七级，然后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扇金属门，门板比普通门窄，表面是拉丝不锈钢，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块与门框平齐的感应区。

他在门前蹲下来，没有立刻靠近感应区。他先检查了门框底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确认了缝隙里没有积灰，说明这扇门最近被人打开过。然后他站起来，把自己的手掌靠近感应区——没有接触，只是保持大约三厘米的距离。两秒后，感应区亮起一组字符，是一串不断变化的数字，数字末位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在等待某个状态稳定下来。他收回手，退了一步：“规则要求的是在打开门之前先确认一组数值。”他的声音在窄楼梯间里被墙面反射后轻微变形，但依然清晰。

林砚站在他身后约两步的位置：“那串数字是多少？”

周明宇没有回头，视线依然停留在感应区：“数据从感应区读取，映射的是正在进行的交易序列。每次数值变化对应一次新的交易。我们到的时候它正在变动，数值还没有稳定。”他的手掌再次靠近感应区，与金属表面之间保持着稳定的距离，他的呼吸比他预想的更轻，像是他自己也在等待那个临界点。数字在某个值上停留了约五秒——在一段连续闪烁之后，出现了一个比之前更长的停顿。他收回手：“可以了。现在进去，对应的是当前交易序列。”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