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潇只是瞥了一眼那个新换上的荷官,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算了吧,我赢的也不少了,再赢下去,怕你们这赌场也赔不起。”
说完,他转身看向高坎,下巴朝着台面上那堆筹码抬了抬,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自家小厮:“小高,去把筹码给我兑了。”
四周挤得水泄不通的赌客们正翘首盼着看下一场好戏,一听这话,集体愣住了——那表情,活像是抡圆了膀子一拳挥出去,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差点闪了自个儿的腰。
蔡晟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半道,嘴角抽了抽,眼底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千算万算,连新荷官都换上了,满以为这年轻人年少气盛,激将法一激准会上钩,哪知对方轻飘飘一句“算了”,就把他所有的后手都堵在了肚子里。
那种蓄足了力却扑了个空的感觉,让他胸闷得厉害。
高坎却是最高兴的那个。
他巴不得韩潇赶紧收手——这位爷要真继续玩下去,万一走了背运把赢来的全吐回去,最后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他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圆滚滚的身子异常灵活地挤进人群,直奔兑银台。
不多时,便捧着一沓厚薄不一的钱引和一大包沉甸甸的碎银子颠颠地跑了回来。
来福上前从高坎手里接过银子,掂了掂,挎在肩上。
韩潇从容的从怀中掏出一支雪茄。
时迁则适时地凑过来,毕恭毕敬地给韩潇点上。
韩潇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这一幕把满堂赌客的目光全勾了过来。
无论是那支燃着的黑棒,还是时迁手里那枚金属打火机,对于这个时代的他们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稀罕物。
一群人瞪着眼珠子看着韩潇吞云吐雾,看着那一缕缕青烟在他面前缭绕散开,只觉得云山雾罩、新奇不已。
可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眼里满是好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问。
就到连高衙内那厮都是一脸好奇却不敢上前去问。
韩潇弹了弹烟灰,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或惊诧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行了,今晚收获不错,咱们就回吧。”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走,步伐从容,浑然不管身后那些赌客们如何交头接耳,也不管蔡晟那张阴得能拧出水来的脸。
蔡晟站在原地,黑着一张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目送着韩潇一行人穿过赌厅,推门而出,这才缓缓偏过头,朝角落里一个看场子的精壮打手递了个眼神。那打手会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韩潇他们出了赌场,又在高坎的带领下坐了花船,沿着汴河观赏夜景。
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被船桨搅碎,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斑。
卞祥趴在船栏杆上,难得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船靠岸才回过神来。
高坎一直陪着,鞍前马后,殷勤得像个小跟班,为他们服务的面面俱到。
直到夜色渐深,韩潇他们玩尽兴了,这才冲他摆了摆手:“行了,今晚没你事了,回吧。”
高坎如蒙大赦,连客套话都忘了说,连连点头,转身便钻进了人群,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韩潇这才带着几人,不紧不慢地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
东京城内依旧热闹非凡,观灯游玩的依旧人山人海,但这条胡同里却安静得出奇,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住户门口,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韩潇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像是饭后散步。
扈三娘走在他身侧,来福、时迁、卞祥跟在后面,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地回荡着。
走进胡同深处,韩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身后的黑暗淡淡开口:“跟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出来吧。”
话音落下,巷子两头各涌出七八个手提钢刀的打手,堵住了去路。
他们脚步沉稳,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寻常街头的泼皮。
韩潇随手从空间里摸出那把喷子,还没来得及端起来,卞祥一步跨上前,“老大,就这几个小卡拉米,还用得着这个?”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让我活动活动吧!”说着还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韩潇看了看来福和时迁,两人也是跃跃欲试——来福已经攥紧了拳头,时迁反握着爪刀,眼睛眯成一条线。
就连扈三娘都在揉着手腕,一副“好久没热身了”的表情。
韩潇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挥,来福的长剑、卞祥的开山刀(韩潇空间里从后世带过来的)、扈三娘的双刀凭空出现在几人手中。
几人各自抄起家伙,来福一条腿弓起,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准备,时迁也双腿微微蓄力,随时准备窜出。
精壮打手带着人缓缓逼近,在离韩潇他们约莫五米处停下。
他看了一眼几人手中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兵器,眉头微微一挑,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们有十几个人,整整是对方三倍有余,就算对方手里有家伙,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这位公子,”精壮打手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奉劝你一句,今晚赢的钱,乖乖交出来。看在高衙内的面子上,我们还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韩潇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在听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精壮打手冷笑一声:“否则,今晚这胡同里,就得添几具尸体了。到时候高衙内来了,也只能替你们收尸。”
韩潇还没说话,卞祥先笑了,笑得浑身的肉都在颤:“收尸?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精壮打手面色一沉,身旁一个提着鬼头刀的矮壮汉子忍不住了,痞里痞气的说道,“呦呵,胆挺肥啊!这东京城里,我们蔡爷的地盘,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这么横!”
“蔡爷?”韩潇挑了挑眉,“哪个蔡爷?”
“少他娘的废话!赶紧将钱交出来!”矮壮汉子挺了挺胸上前一步,不耐的呵斥道。
“嘁!”时迁撇撇嘴骂了一句“傻逼!”
精壮打手虽然不知道这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说的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刀,冷冷道:“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韩潇将喷子扛在肩上,语气依旧随意:“我们敬酒罚酒都不吃。”
精壮打手怒极反笑:“找死!”他猛地举起钢刀,刀尖直指韩潇,“上!砍死他们!”
十几个打手齐声呐喊,钢刀在月光下闪过一片冷光,朝韩潇他们扑了过来。
然后,卞祥、扈三娘、来福、时迁齐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