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莲·山神庙 第52章 我要,下地府救人!

这话,都把我听笑了。

他要念经超度姚清霜?

这不就是想通过洗脑的方式忽悠姚清霜放下仇恨,忘记谢之云从前是怎么欺负活着的自己么?

活人性命与未来重要,那死人呢?!

姚清霜强撑着一口气艰难求生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跳出来告诉谢之云,活人的性命重要呢!

谢之云的命贵,姚清霜就命贱活该被欺负一辈子,被命贵的人作践致死吗?

“闭上你满口喷粪的嘴!”

我转身面相宴会厅大门口的那片漆黑夜幕,生气反驳:

“不会说话就别说!

老和尚,你是佛门的人,也敢管阴司的事,我竟不知道,冥界什么时候由你们这些和尚当家做主了!

欠债要还,天经地义,我罗酆山山神庙奉旨收债,奉的是冥王的旨,天道的旨!

还轮不到你在这和我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施主。”

门外那老和尚竟然还敢搭话:

“阿弥陀佛,你杀心太重,这样不好。

罗酆山替冥界收阴债是奉天道的命令行事不假,但如此严苛的收债方式,与杀人害命有何异?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谢施主日后诚心改过,多行善事,也是可以抵消些许年少时不懂事犯下的错。

殷庙主,可否卖我一个面子,我见谢施主与我佛门颇有缘分,殷庙主今晚高抬贵手,让老衲将谢施主带回佛寺,为之剃度受戒,教她佛理向善,让她余生,与青灯我佛做伴,消其一身罪孽。

如此,岂不好过用强硬手段霸道收债?”

我深呼吸,咬了咬牙,强忍心中不悦很给面子地颔首答应:“可以。”

那老和尚满意嗯了声:“殷庙主还是心怀大义慈悲的。”

不远处的谢之云闻言,沾沾自喜地抱胸轻嗤:“还大义慈悲,分明就是怕了。殷皎皎,你也不过如此嘛……”

我忍了又忍,默默抓紧身边这位大佬的手,用仅我二人能听见的隔空传音通知他:“大哥,我想打架。”

阿序立马低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原以为,他可能会……象征性地拦我一下,再给我想法子。

但谁知道,我家这位‘超强外挂’文判官大佬竟果断回了句:“我设法把他从另一个空间拽出来,你上!”

开团秒跟啊!

我当即点头如捣蒜,感动地朝他比了个爱心。

他一怔,不经逗得瞬间脸红。

下一秒,我俩配合默契的他霸气施法用神力将那故作高深躲在暗处的臭和尚强势拽出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搬起旁边的实木餐桌椅,就朝着老和尚现身的方向用猛力砸过去——

“我慈悲,我当然慈悲了,老娘特么的最慈悲了!”

门口传来中年男人的一声尖叫。

“等我收完债,你爱将她带去做和尚还是做道士,老娘都不干涉。但!现在!谁也别想阻拦老娘收债!”

我火速又举起另一张餐桌椅,再次朝门口甩过去——

“死老头,你还敢教我做事!我霸道,我霸道你奶奶个大头!

与你那破佛作伴就是消债了?念几年佛经就能洗清一身罪孽了?!

你当你是谁啊,你当你是老天爷玉皇大帝啊!

还与你佛门佛有缘分,你佛门和谁都有缘,照你说的还债法,她欠下这一堆烂账一百辈子都还不完!”

我扔完椅子还觉得不够解气,恼怒之下直接将手里的引灵灯也给砸了出去。

这一次,门外那老和尚的惨叫更大声了……

“当和尚,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庙里念经撞钟,神仙的事甭管!

你家住海边啊,管完阳间的事还想管阴间的,死老头,你有本事出来我们单挑。

看我不把你打的现在立刻马上去见你佛!”

我气急,拔腿就要冲出去和他碰面。

阿序这次倒是拦了我,在我准备跑出去时从后搂住我的腰,将我一把带回怀里抱紧,低头附在我耳畔温声安慰:“皎儿,冷静。”

我气不过地着急道:“可是阿序,我还想出去踹他两脚!”

阿序温柔和我讲道理:

“他一把老骨头,刚才又被引灵灯砸伤了,你再过去踹他,万一他碰瓷赖上你了怎么办?

听话,先收债,咱们不和蠢货论对错。”

阿序的话让我冷静下来几分。

我重重叹口气,放弃了出去踹他的念头。

施法令引魂灯重新回到手里,我努力调整状态,让现在的自己看起来稍微稳重些。

从阿序身边迈开,我施展法术:

“前世因,今生果,奉天命,收阴债。

京城谢家谢之云,多笔阴债,今夜,尽收——”

我抬手,掌心凝出万缕赤华,赤金二色流光再次包围住脸色难看的谢之云……

“不要、不要……我不要失去三十年阳寿,我不要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当穷人,还生不出孩子……不要!”

“钱、我有很多钱!我是谢家大小姐,我是京城谢家唯一的大小姐!我不要做穷人,我不要失去三十年阳寿——”

“啊——你们这群魔鬼!我要和你们拼了——”

谢之云捂着脑袋在赤金二色神光的包围下害怕地发了疯,极度抗拒地不死心吼叫:

“大师,大师救我!大师……我不要做穷人,我不要死,我要活,我要长命百岁荣华富贵的活!”

“我还有钱没有花完呢……我不要死——”

点点朦胧银光从她体内飘出来。

缓缓落入阴债薄上,关于她的那一页。

很快,谢之云就连叫嚷的力气都没有了。

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

“我是谢家大小姐!”

“我老公,是傅缙沉……”

“姚清霜、姚清霜……傅缙沉是谁,姚清霜是谁……”

“妈妈,我是谁。妈妈,带我回家好不好……”

“啊——怎么全是鬼,全是鬼!”

谢之云的双目愈发无光,渐渐朦胧,然后变得空洞。

谢家主不确认的谨慎问我:“她这是、疯了?真疯,还是假疯?”

我收了指尖法力,顺便勾指夺走谢之云攥在手里的那截骨哨:

“失去七分神识,当然是真疯,且这辈子,永远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谢无忧与傅缙沉快步迈进来:

“老宅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什么和尚陌生人,倒是咱们回来的时候,在这栋楼门口看见地上有滩血。”

谢家主深深瞧了我一眼,尴尬道:“没事,殷庙主已经和那老和尚、交过手了。”

傅缙沉瞧着坐在地上玩头发,精神不似正常人的谢之云,低声问道:“她这是……”

我熄了灯笼内的阴火,拂袖收走阴债薄。

“谢之云,债消!”

谢无忧吞了口口水,问傅缙沉:“姑父……她都这样了,还离婚吗?”

谢家主仁义出声做决定:

“当然要离!她都已经祸害你姑父七年了,如今她变成这样纯属自作孽不可活,自作自受!

凭什么不离,她脑子正常的时候没有给你姑父一天好日子过,脑子不正常了,难不成还要让你姑父照顾她一辈子?!

再说,她和你姑父离婚了,她还是谢家小姐,我们谢家难道连个疯子都养不起?!

离,必须离,阿沉心软,但不能因为他心软就总让他吃亏!

无忧你明天一早亲自跑一趟,把这件事办好!”

谢无忧点点头:“行。”

傅缙沉感激地朝谢家主道谢:“谢谢,二哥。”

谢家主摇头感叹:

“说来,她把你害成这样,应该是我和你说对不起。

谢家和傅家的合作不会取消,做不成妹夫,你就给我当个弟弟吧。

我做弟弟的时候,我哥,也总护着我,事事为我着想。”

傅缙沉颔首答应:“好,二哥。”

说完,傅缙沉忙转身问我:“小霜怎么办?殷庙主,救救小霜。”

我把引灵灯变小,插进盘起的乌黑长发里。

“谢之云之前有句话说对了,山神庙只管阳间阴魂,阴魂到了地府,就不归山神庙管了。”

傅缙沉急得眼眶微湿:“庙主,你神通广大,一定会有法子救小霜的对么?小霜,是无辜的。”

我佯作高深地想了想:“或许,你可以雇我帮你救姚清霜……”

傅缙沉一愣,嘴比脑子快:“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我不客气地大开口:

“十万支香火,要降真香。

外加二十万香油钱,当然这个香油钱不是直接捐给山神庙。

你用这二十万,给我们山神爷镀一遍金身。

既算你找我办事的报酬,又可以给你头上添一笔功德!”

傅缙沉花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连连点头应下:

“好!只要殷庙主能帮我救小霜,我定奉上十万支香火感谢山神庙大恩,出二十万,为山神爷重塑金身!”

我嗯了声:

“看在傅总为人守信重诺的份上,我就不让傅总指天发誓了。

交易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明天,最迟明天晚上。

我肯定能把你的小霜妹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好。”

傅缙沉重情重义地低头,郑重向我鞠了一躬:

“庙主大恩,我此生不忘,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我点点头,拉上阿序的袖子和谢家主道别:“今夜,叨扰谢家主了。”

谢家主双手背后,冷静道:“不叨扰,是我们谢家给庙主添麻烦了。”

和谢家主他们道完别,我与阿序离开了谢家老宅。

出门那会子,都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宽阔大道上,伸了个懒腰颓废道:“今晚这笔债,耗时略长。”

阿序温润道:“不长,我们的几个小时,却是姚清霜的一生。这样一比,还长吗?”

我抿了抿唇:“有道理。”转头和他说:“我、要下地府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