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紧张就紧张

手指抵在石地上,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地面,在岩层里勾勒出精密的纹路。

每一笔的走向都经过计算,纹路之间的间距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钟明洪跑了三趟,把九颗品相最好的灵石整整齐齐码在了潭边。

他蹲在秦昊旁边递灵石,递完了就帮着清理地面碎石,手脚麻利得很。

“秦先生,这块石面有裂缝,要不要换个位置?”

“不用。裂缝正好可以做分流槽。”

秦昊抬手在裂缝两侧各划了一道辅纹。

灵力顺着裂缝渗下去,把原本的破损变成了阵法的一部分。

钟明洪看得愣了一下。

“妙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赶紧闭嘴,继续干活。

第三个阵基刻完的时候,潭边多了些人。

南门家那拨人不敢靠近,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瞄。

几个小门派的人也凑了过来,远远站着看热闹。

云梦医圣的弟子们也来了两个。

陆明志没来,大概还在为药布的事闷着。

卫无拙帮着搬了一趟灵石箱子,搬完了又退回来站着,生怕碍事。

秦昊刻到第五个阵基的时候,古道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走进来。

广靖儿一进来就开始东张西望。

看到秦昊蹲在地上刻阵,他愣了两秒,大步走了过来。

“嘿!秦兄弟!”

秦昊连头都没抬。

“别踩我的阵纹。”

广靖儿低头一看,脚尖离地上的灵力纹路只差两寸,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你这搞什么呢?”

“云山阵。”

“云山阵?你还会布阵?”

广靖儿的大嗓门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上次在炼药会上你装陈道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深藏不露呢。”

“闭嘴。”

广靖儿的嘴张着,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他讪讪地退了两步,蹲在旁边看秦昊干活。

第九个阵基刻完。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九颗灵石分布在潭边三十步范围内,呈不规则的弧形排列。

灵石之间由地面和空气中的灵力纹路相连,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走到正中位置,双手同时按在两颗灵石上。

灵力灌入。

“嗡——”

九颗灵石同时亮了。

淡青色的光从地面升起来,沿着纹路蔓延。

在潭边三十步的范围内织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很薄,薄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站在里面的人,能清楚地感觉到,寒气被隔在了外面。

原本刺骨的冷意瞬间减弱了七八成。

“好家伙……”广靖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卫无拙退到阵法内侧,感受着光幕隔绝寒气的效果,默默点了下头。

姮娥仙子走到秦昊旁边,伸手在光幕上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光幕的瞬间,一股反弹力将她的手弹开了半寸。

“阵法强度够了。”她收回手,“可以开始破阵。”

她转头朝自己队伍的方向抬了下巴。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玄武队的人群里走出来。

金长老。

满头白发束得整齐,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一面铜镜。

铜镜的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金长老负责阵法解析。”

姮娥仙子把洛神剑握在手中。

“我压阵。秦先生,你的云山阵撑得住多久?”

“一炷香没问题。不够的话我续。”

“够了。”

姮娥仙子走到潭边,脚尖踩在最外围的一块石板上。

金长老站到她左后方,铜镜举起,对准潭面。

“开始。”

金长老手中铜镜亮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镜面射出,打在潭面的阵法节点上。那层古老的封印开始震颤。

潭面的白霜裂开了。

姮娥仙子同时拔剑。

洛神剑出鞘的一瞬,碧绿色的剑气覆盖了整个潭面。

剑气和金长老的铜镜之光交织在一起,同时作用在封印的七个松动节点上。

潭面剧烈翻涌。

“咔——!”

封印裂了。

黑色的潭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把,猛地拱起一个弧面。

然后,寒气爆了。

潮水一样的寒气从潭面七个豁口同时喷涌而出。

白色的雾气夹杂着刺骨的冰晶碎片,朝四面八方席卷。

石地上的水渍瞬间结冰。

离潭最近的两个南门家护卫连叫都没来得及叫,整个人被冻在了原地。

“退!全退到阵里!”钟明洪扯着嗓子喊。

所有人疯了一样往云山阵内侧跑。

寒气撞上了光幕。

“嘭——!”

光幕剧烈震荡。九颗灵石的光芒暴涨了三倍,纹路上蹿着电弧般的灵力波动。

阵法在抖,但没碎。

秦昊站在阵内,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光幕外翻涌的白色寒雾。

广靖儿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护腕。

“这他妈……要是阵法撑不住怎么办?”

秦昊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明远道白户吗?白户怎么连这点场面都怕?”

广靖儿脸一黑。

“谁怕了?我这是、我这叫谨慎!”

“广家的百户,不都是打出来的?”

秦昊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你这个百户,是打出来的还是你家里人给安排的?”

广靖儿腾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阵法里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过来。

“我卫无拙是靠拳头吃饭的,这里面谁是靠关系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卫无拙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一句。

广靖儿气得脖子都粗了。

“卫无拙你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广靖儿十五岁上战场,十八岁杀妖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行了行了,别报履历了。”

秦昊抬手往下压了压:“紧张就说紧张,怕什么丢人。”

广靖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紧张!”

“那你手抖什么?”

广靖儿低头一看。自己攥着护腕的手在微微发颤。

“……冷的。”

寒气风暴来得猛,退得也利索。

半炷香不到,潭面上翻涌的白雾开始收拢。

冰晶碎片的密度稀了大半,空气里的温度在往上爬。

云山阵的光幕还亮着,但已经不怎么震了。

秦昊站在阵内,打量着潭面。

水位降了。

黑色的潭水往下退了至少两尺,沿着潭壁的边沿露出了一条不到三尺宽的石沿。

石沿贴着壁面延伸,一路通到对岸的断道。

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