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父母再次来电

沈母的电话是在晚上八点打来的。

那时小宝刚洗完澡,穿着小恐龙睡衣在客厅跑来跑去。

大宝坐在餐桌边检查作业。

沈南星正准备切水果。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妈”。

她看了一眼,心里那点轻松慢慢收住。

有些电话,不接之前就能猜到内容。

她洗了手,走到阳台接通。

“妈。”

沈母的声音立刻传来。

“南星啊,听人提起你把两个孩子接到身边了?”

沈南星并不意外。

消息传得快,顾家那边有人知道,亲戚里自然也会传。

“嗯,抚养权变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沈母没有先问她累不累,也没有问孩子适不适应。

她开口第一句是:“你现在到底赚了多少钱?”

沈南星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收紧。

“够花。”

“够花是多少?”沈母语气立刻变得急,“你买了那么大的房子,又请了保姆,还把两个孩子都接过去养。你别糊弄我,你手里肯定不止一点钱。”

沈南星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花园的灯。

“妈,我之前跟你提过,离婚分的钱我做了投资,运气还不错。”

“投资能赚这么多?”沈母明显不信,“你别是干了什么不稳当的事吧?”

“没有。”

沈母压低声音。

“南星,你是我女儿。你有多少钱,不能连爸妈都瞒着。”

熟悉的话。

熟悉的语气。

像一只手又要伸进她的生活里翻找。

沈南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见客厅里小宝喊:“哥哥,你看我跑得快不快!”

大宝连忙伸手扶住弟弟:“别摔。”

那声音让她心里稳了一点。

她现在不是站在过去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不是刚离婚时被父母指责得说不出话的沈南星。

她在自己的家里。

孩子在身边。

账户里有足够的底气。

她不需要再被一句“我是你妈”压得低头。

“妈,我会按月给你和爸生活费,也会承担该承担的赡养责任。但我的具体资产,我不打算报备。”

电话那头顿时炸了。

“什么叫报备?我是外人吗?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沈南星闭了闭眼。

“我只是在把界限讲清楚。”

沈母冷笑。

“你现在是有钱了,翅膀硬了。以前在顾家受委屈的时候,还不是哭着给我打电话?现在日子好点,就开始防着我们。”

这句话像旧伤被轻轻揭开。

沈南星想起那天。

她从顾家出来,心里乱得不行,给母亲打电话。

她以为至少能听到一句“回家吧”。

可沈母说的是:

“你都三十多了,有两个孩子,闹什么离婚?顾承安是医生,条件这么好,你别不知足。”

那句话,她记了很久。

现在再听母亲提起,她反而没有那么疼了。

疼过太多次的地方,会慢慢结出一层硬痂。

“妈,我那时候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难过,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替我决定人生。”

沈母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过得很好。孩子也很好。钱够花。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沈母显然不满意。

“你爸也在旁边听着呢。你就这么跟父母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沈父低沉的声音。

“南星,你妈也是关心你。你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手里有点钱不能乱花。房子买那么大,保姆请两个,花钱大手大脚,万一以后赔了怎么办?”

沈南星稳住语气:“我有规划。”

沈父的语气充满质疑:“你有什么规划?投资这东西可能随时赔钱。你以前就是个护士,懂什么投资?”

这句话落下来,沈南星忽然很想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考得好,他们说女孩子别太要强。

她工作稳定,他们说护士辛苦但体面。

她被裁员,他们说回家带孩子也好。

她离婚,他们说她不懂事。

现在她生活好了,他们又说她不懂投资。

他们从来不是真的想了解她。

他们只是习惯性觉得,她不该自己做决定。

“爸,我确实不是专业投资人,所以我请了专业的人。”沈南星语气很平静,“而且我花的是自己的钱。”

沈父沉默了一下。

沈母立刻接话:“什么你的钱?你是我们养大的,你有出息了,家里也该跟着沾点光。你弟最近也不容易,房贷压力大,你看看能不能帮他周转一下。”

沈南星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果然。

电话绕了一圈,还是绕到了这里。

“他要多少钱?”

沈母察觉她语气似乎松动,连忙把数目报了出来:“也不多,先借五十万。他们想换个学区房,孩子以后上学方便。”

沈南星的神色淡了下来:“他自己跟我提过吗?”

“一家人,还用得着这么见外?他不好意思开口,我这个当妈的替他来提。”

“那就让他自己不好意思着。”

沈母愣住。

“你说什么?”

“我不会借。”

电话那边一下安静。

几秒后,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沈南星,你现在真是有钱就没人情味了!你弟买房是大事,你当姐姐的帮一下怎么了?”

沈南星看着阳台外的夜色,语气仍旧稳。

“我离婚的时候,他帮过我吗?”

沈母一噎。

“那时候他也难。”

“我被顾家看不起的时候,他关心过一句吗?”

“你怎么这么计较?”

“我不是计较。”沈南星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开始记得,谁真正关心过我。”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沈南星握紧手机,继续划清界限:“爸妈的生活费我会按月给。生病住院,该我承担的我承担。除此之外,不要再替别人向我开口。”

沈母气得声音发抖。

“你这是要跟娘家断了?”

“不是。”沈南星没有动摇,“是把关系放回正常的位置。”

客厅里,小宝跑到阳台门边。

“妈妈,水果切好了吗?”

沈南星回头看他,声音立刻软下来。

“马上。”

小宝看她在打电话,乖乖退回去。

沈母在电话里听见孩子的声音,又把弟弟的事绕了回来:“你看你,现在有孩子有房子,什么都不缺,就不能帮帮你弟?”

沈南星闭了闭眼。

“妈,今天先这样吧。”

“你敢挂电话?”

“孩子要吃水果了。”

讲清立场后,她直接挂断。

阳台上重新安静。

沈南星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累。

有些人不需要住在一起,也能隔着电话把旧日的窒息感递过来。

可这一次,她没有接住。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回到客厅。

小宝抱着盘子等她。

“妈妈,切苹果吗?”

沈南星笑了笑。

“切。”

大宝抬头看她,眼里有一点担心。

“外婆打来的?”

沈南星没有瞒他。

“嗯。”

“她又批评你了吗?”

沈南星拿起水果刀,慢慢削苹果。

“批评了几句。但妈妈处理好了。”

大宝看着她。

“你真的处理好了吗?”

沈南星心里一软。

“这次是真的。”

她把切好的苹果放进盘子里,推到两个孩子面前。

过去她总希望父母能理解她。

现在她开始明白,不是所有关系都能靠解释换来理解。

有些关系,只能靠边界换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