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少昊

少昊帝回眸,看向白泽,“东皇只留你在此地?”

白泽回道:“陛下被六圣追击,已然隐去混沌,临行前交待臣在此等候帝君。”

少昊帝轻轻颔首,又问道:“现如今妖族是何人做主?陆压太子?”

白泽摇头,“太子在西方修行,妖族的事务暂且由臣打理,素日里臣在帝女跟前听候传唤。”

少昊帝瞥了一眼白泽,“我素日最讨厌阴诡试探之举,这是第一次,没有下一次。”

“是。”白泽应声。

白泽方才故意试探少昊帝对杜蘅的态度,三皇五帝与诸位人祖从火云洞出来,对于人族而言是助力,但对于帝女居而言,祸福难定,所以白泽就忍不住试探一二。

毕竟,跟这些心思深沉的人祖比起来,白泽还是更偏向性情更加敦厚的杜蘅。

少昊帝负手而立,看向这百里桑林,“当年我容东皇在此等候天机,与他约定,三足金乌不得再干涉蜀地,更不可在蜀地与巫族相争,东皇应承了我,也守诺。”

白泽道:“也正是因着这桩交易,巫妖人三族血脉混杂,当年帝君言万族可共存,即使是巫妖也能和平共处,蜀地几千年来,确实印证了这一点。”

“巫也罢,妖也罢,我人族是不在意的,我人族孱弱,若没有这些外族血脉的混入,我人族如何能挺过那一次又一次的灾祸。”少昊帝有些感慨。

人族跟洪荒其他种族比起来,体魄先天就差一些,但人族也有着自己的优势,不仅繁衍快,还能容纳万族血脉。

为了获得其他种族的长处,不论是人祖还是三皇五帝,都不禁止人族与外族通婚。

对于人族而言,这是血脉攫取,对于外族而言,是为了繁衍。

各取所需。

因此,少昊帝根本就不在意杜蘅体内那少得可怜的妖族、巫族血脉,毕竟就连少昊帝自己,身上也带着神、魔、凤的血脉。

稍作感慨后,少昊帝就问:“现如今妖族也在帝女居的麾下?”

“是。”

少昊帝又问:“龙凤麒麟与血海那边……”

白泽应道:“我等皆在盟主麾下应差,帝女胸怀乾坤,德被洪荒,四裔俯首,我等共尊她为主。”

“好一个德被洪荒,我人族有此后裔,幸也。”少昊帝抚手笑将起来,那笑比春花还艳,比夏菊还耀目,清冷的气息也淡去几分。

笑罢,少昊帝道:“有这样的后辈在,人族的事情,我等也不必再烦忧了。”

这意思很明确,他这个五帝,不会出来争权。

白泽却略有为难道:“帝君爱护后辈,本该是帝女之幸,只可惜……”

“可惜什么?”少昊帝皱起眉来,他讨厌卖弄唇舌之辈,自是不喜白泽的温吞试探。

“只可惜,人族内部之事着实让帝女为难。”白泽叹了一声,便将杜蘅的难处细细说来,“朝歌那边,人皇被九尾妖狐所惑,诛杀忠臣良将,又穷奢极欲,大兴土木,天下的赋税加了又加,民丁征调数次,庶民苦不堪言。”

少昊帝冷哼一声:“不过区区九尾狐妖,覆手可灭。”

白泽立即劝道:“帝君且慢,那妖狐不算什么,就是这背后似有圣人的手笔。”

少昊帝眉头微蹙,白泽继续道:“那商王子受,人族共主,本该是气运加持护身,如何能被一狐妖所惑?若只是一狐妖,帝女随意派遣麾下便可将其诛杀,但现如今令帝女最为难的,是子受已有亡国之主之相,四方伯国八分诸侯,都有了异心。”

“这有何为难之处,征伐四方,镇压宵小,以帝女居现如今的底蕴,攻破账号也不是难事。”少昊帝不解,这有什么为难的,打服了就好。

白泽讪笑,“以武力强势镇压虽然简单,但兵戈再起,量劫之下,真灵蒙蔽,只怕杀伐不断,到时候血海飘杵,此非帝女所愿。”

“所以,帝女蘅想让我等老家伙作甚?”

少昊帝问得直白,白泽却细细的措辞一番,“帝女想请诸位人祖震慑四海方伯诸侯。”

少昊帝却道:“糊涂!堵不如疏,这般压着,日后爆发开来,只怕情况会更为严重。”

“帝君放心,帝女不是那等优柔寡断之辈,打是一定要打的,但帝女的意思,尽量将范围缩小。”白泽说着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小圈,“缩小一点,最好不要波及庶民。”

少昊帝转头看向白泽,“帝女蘅是要对贵族出手?”

打仗最先死的,就是庶民。

不波及庶民,那就是要对贵族出手了,这般可比镇压四方还难,这是要撅贵族的根。

白泽见少昊帝情绪略有激动,立即安抚道:“帝君,没那么严重,帝女只是想着,四海征战死伤无数,最后只会加重洪荒之力的劫气,所以想寻更稳妥的法子。”

少昊帝垂眼看向白泽,有些不悦道:“你这老家伙,有话就直说,绕来绕去,让人生厌。”

白泽回道:“帝君容禀,此事为人族机密,我等也该避嫌,因此老臣不曾问帝女其中细节,烦请帝君去帝女居一会帝女,共商大事。”

白泽试探了一番,见少昊帝当真没有夺权的想法,这才说出真正的目的。

少昊帝轻抬下颌,“走吧。”

白泽立即应是,两人化虹而去。

到了帝女居外,白泽打开帝女居阵法,请少昊帝入内。

杜蘅已然得了消息,带着哪吒来迎。

“晚辈杜蘅,拜见少昊帝。”

“晚辈哪吒,拜见少昊帝。”

少昊看见两个后生晚辈,露出慈爱的笑意,“人族有你等,真是我人族之幸。”

杜蘅回道:“能为人,是我等之幸才是。”

少昊抬手摸摸哪吒的根骨,“不足十岁的大罗金仙,洪荒独一份。”

哪吒傲然道:“日后也将是最年轻的准圣。”

“好,有志气。”少昊笑罢,看向杜蘅,“好孩子,辛苦你了。”

杜蘅轻轻摇头,她从不觉得辛苦,只怕自己做得不够。

少昊神识扫向帝女居外的耕地、作坊,“仓廪足,知礼节,你这帝女居,已然是盛世之相。”

杜蘅却道:“可帝女居之外,却是乱世之相,晚辈因此而心优。帝君,请随晚辈入内,我等坐下闲谈。”

“好。”少昊便跟着杜蘅进了春涧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