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苦恼的闺女，姜母摇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禾禾，你已经长大了，是顾渊妻子，是京京的妈妈。”
“我和你爸可以不干涉你离婚这事，可是你要不要管京京呢？”
“如果要管，以后若是小顾再婚，那么后妈会对京京好吗？”
“而且不管好不好，那是他们的新家庭，小顾的新妻子才是他们家唯一的女主人。”
“你对他们来说是外人，你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处理京京的问题？”
“你想管，却又管不了，你能怎么办？”
姜母一口气说了很多姜禾以后可能面对的问题。
很多时候，有的事不是想掺和就能掺和的，如果真的离婚，丈夫不再是丈夫，儿子也不一定还会是儿子。
怪不得那么多人不愿意离婚，将就着过呢，孩子是最大的牵挂了。
姜禾头秃，她怀疑老妈是想打消她离婚的念头的。
但是老妈说的都是实际问题。
“妈，你说……如果我和顾渊说，把京京留给我怎么样？”姜禾试探性开口。
姜父姜母愕然，不可思议瞪着她。
“……怎么了？”姜禾不解，不行吗？
难道去父留子的想法还是太前卫了？
姜母陷入沉思。
姜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爸，有什么你直说？别这样，怪吓人的。”
姜父悄悄的靠近她，“闺女，这事你和小顾说了吗？”
能把京京留下那最好，但是小顾看着不像是一个不养儿子的人啊。
他若是想把京京带走，他和媳妇也没办法拦。
姜禾眨了眨眼，“想说呢，还没来得及说，要不爸你替我说说？”
姜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的什么话？缺德事尽想让我做，你和小顾结婚这三年，自己什么样子你忘记了？”
“简直是不像话，那你不是我亲生的，我早打断你的腿。”
从结婚起，这丫头压根没一天想过和小顾踏实日子。
幸好有他和媳妇在，把京京护得严严实实的。
否则没有妈妈的疼爱，指不定京京得过上什么日子呢。
那这婚不是报恩，反而是结了仇的。
姜禾瞬间垂头丧气，“爸，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和我一样胆小。”
她也知道这三年对不起京京和顾渊，无数个夜晚里，她想过，如果离婚后顾渊非要让京京跟着他，她也不会强抢。
姜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爸，那乡下知青回城的名额呢？定的谁呀？”
刚才还慈眉善目的姜父立马铁青着脸。
“好啊你，我以为这段时间你不提这个是乖了，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呢？！”
“想让我开后门给林俊，做梦！”
他们支队的知青回城名额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
是这么多年乡下知青们的付出和努力，自己争气争取到的。
“媳妇，可以申请打断闺女的腿吗？”姜父面无表情看向一旁的媳妇。
“……”老公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就想炸。
眼见要被骂，姜禾立马举手投降。
“爸，你冷静，你听我说，我知道你铁面无私！我是想和你打听一下，三个名额都给谁？”
姜父目光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是三个名额？”
一年前，林俊那臭小子突然有意无意和自家闺女套近乎。
他就琢磨着是要冲着这个乡下知青回城的名额来的。
他把消息瞒得严严实实，严防死守，没让臭丫头找到一点机会。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有三个。
姜禾懊恼，一时情急，忘记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回城名额有几个，在这事上，她老爸防她跟防着贼一样。
上辈子要不是最后关头，林俊提醒她名额下来的时间。
她以死相逼，把一个名额从老爸手里面搞了过来，自家老爸是完全没有一点告诉她的打算的。
说不定等得到名额的三个知青悄悄回到城里，过上安定的生活。
她才会知道名额已经定下来了。
“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仅代表个人好奇心，你为什么不愿意把名额给林俊啊。”
来下乡的知青大多数都想回城，林俊表现得特别积极。
所以他平日里在乡亲们眼里表现得很不错，特别爱惜自己的羽毛。
在知青点表现好的人里，林俊应该能排得上前三吧。
但是为什么自家爸有三个名额都不愿意给他一个呢？
姜父冷哼了声，“人品有问题的，就合该继续进行艰苦的劳动学习，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接下来的问题，任由姜禾怎么撒娇耍赖都问不出来。
姜父嘴闭得死死的，一个字不肯透露。
姜禾无力的摆摆手，“好了好了，爸，这事我也不跟你争，该给谁给谁吧。”
“你说真的？你彻底死心了？不会再为了林俊惦记着那个名额吧？”
他对自家闺女严加看管一年了，就怕她脑子一抽，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事。
姜禾叹气，这都是她以往作的孽。
“爸，日久见人心，你以后总会相信我的。”
“呵。”姜父意味深长的瞥了姜一眼。
姜母紧拧的眉头松开了，“禾禾，妈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一下。”
“可真难得，妈，你说。”姜禾来了兴趣。
“你三哥在家挺好的，我和你爸已经商量过了，不想让他再出远门闯荡了。”姜母表情有些凝重。
“所以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和我们站在一起，如果你三哥闹着还要去大城市，你和我们一起拦着好不好？”
姜禾若有所思，“妈，为什么呀？”
三哥这次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可是她知道，三哥是一个倔强、自尊心强且不服输的人。
等家里面的情况稳定一些，三哥一定还会去南方城市的，他不甘心。
想起这个问题，姜母就头痛。
“你大哥二哥本来就没在家，可他们一直还算沉稳，我们也不担心。”
“你三哥比你大了五岁，当年就不爱学习，可却是脑子最活络的一个。”
“当时他辍学要去闯荡，我和你爸拦不住，任由他去了几年。”
“他这次人好好的回来了，可是下一次呢？”
“如果下一次没遇到像你一样的人帮助他，他还能好好的回来吗？”
姜母想到自家闺女和儿子被人追着拿砍刀砍，心里一阵后怕。
自家闺女说话也没说全，有人讨要工钱，是拿着砍刀砍的，那是开玩笑的吗？
要是有个不小心，受了重伤怎么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孩子在跟前的话，她也放心些。
“妈，过一段时间再商量这件事好不好？现在三哥肯定不会乱跑的。”
姜禾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也没有第一时间接受。
因为在她眼里，三哥才应该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姜父姜母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
“爸，妈，妹，有人找。”姜川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