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开始失控地扭动脖子,失去了逻辑能力,思维越来越混乱。

方清远明白了,这就是关键节点!他赶紧掏出一张清心符,准备给凯莉贴上。

可是他看着凯莉的样子,有些不忍,如果让凯莉打破了认知结构,那股力量再也无法维持她的灵魂......

对不起,你已经死了,方清远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将清心符贴了上去。

凯莉浑浊的双眼中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她猛地抬头。

“对了!是有一个长得很怪很高的女人,她取下了我的头......然后,艾拉男朋友向我跑过来!”

“等等!我被取下头颅了?可是我怎么还活着!”

凯莉猛地坐直身体,伸手在脸上捏下一颗蛆虫,放在眼前看了看。

“所以,不论我怎么吃止痛片,我都还是不舒服,所以我怎么都睡不够......”

她逐渐出了哭腔,向着门口颤抖着大喊了一声。

“瑞托先生!”

缓过劲的瑞托和金云猛地开门进来,一起认真地看向凯莉。

“瑞托先生~别和我妈妈说!好吗?求求你了。”一行浑浊的泛黄带血的眼泪流下。

她又转头看向方清远,“谢谢你,先生......”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死了。”

脸上还带着恐惧与不安,凯莉那早已腐败的双眼却失去了最后的神采。

她重重地低下头。

头颅顺势落下,一根长长的脊柱连着头颅从断口中带出。

她死了。

连着脊柱的头从床上落到地上,脊椎像鞭子一样甩到了瑞托的脚边。

瑞托眯着眼睛,表情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

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这下咋办?”金云多少也沾点头皮发麻,这真的太诡异了。

“先把瑞托背出去弄醒,我给霍斯打电话。”方清远看着凯莉的尸体,心情有点复杂。

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死亡,过程一定很痛苦,特别是她还那么年轻......

待金云将瑞托弄走,方清远对着凯莉轻念了一段超度经文。

这是个被误伤了的无辜女孩。

接下来还有很多问题了,艾拉的男朋友,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大概率是保着艾拉活到现在的人。

延长凯莉的活动时间估计也是他做的。那他的出发点是什么?

那个很怪很高的女人,大概率是那个恶灵了,她是如何取下凯莉的脑袋的?

这是她的能力,还是她具有实体,能直接与人体接触并造成伤害?

这不得而知。

那么找到艾拉的男朋友是关键。

方清远掏出手机,发现从进宿舍门到现在,也就不到十分钟。

他给霍斯打去电话,现在只要将艾拉接回来,再找到那个男生,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只需要了解清楚这恶灵的能力,自己与二舅配合起来,应该是可以拿下的。

看着状况,强度绝对也符合《玄牝渡恶箓》的吞灵需求。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却只有无序的电流“滋滋”声传来,方清远皱起眉头。

“不会这么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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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其实已经醒了,但是她在救护车上还是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眯着眼睛装睡着。

她是在救护车驶出学校的时候醒的。

醒来后,她接上了昏迷前的记忆。

自己在发现凯莉的不对劲之后,惊吓中,赶紧给爸爸打了电话,然后就是如坐针毡的边发抖边和凯莉说话。

直到爸爸来了之后,自己紧绷的神经松弛后,竟一下子昏了过去。

然而,刚一睁眼就察觉了不对劲,准确来说是被冷醒的。

艾拉模糊中看见护士旁边坐了一个穿着黑色洋裙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因为她十分高大,救护车宽大的车厢因为她的出现显得十分拥挤。

只是坐在那儿,她的头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一双粗大的腿伸出去老长,巨大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露出的皮肤上漆黑的血管如水管般粗大。

然而,护士却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艾拉,尽量控制着呼吸,不要让自己因害怕大喘气,只是眯着眼睛尽可能地打量。

宽大的身躯,竟然只有一个正常大小的头。

五官沉在一头长发之中。

“咕。”

艾拉轻轻地咽下一口唾沫,那女人头颅猛地转向了她。

艾拉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赶紧收回了视线,闭紧了眼睛,接着一阵腐烂、冰凉的气息在脸上传来。

她在凑近了观察我!艾拉心里和胃里翻江倒海,身体却一动不敢动,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脸上传来一阵刺痒,是头发吗?这到底是真头发还是假头发?艾拉害怕极了。

“谢恩!你这个混蛋,空调开这么低!你想要冷死我吗!”

是护士,她站起身对着驾驶室吼了一声。

“这个车你是怎么看护的!一股死老鼠味,回去我一定会举报你的!”

“法克!我根本就没开空调,闭上你的臭嘴,车子每天我都开去做消杀!死老鼠的味道就是你自己的吧!”

“哼!或许是你带来的那些几十美元的妓女身上才有这样的味道!”护士毫不示弱。

驾驶室传来了一声冷哼,似乎是害怕把艾拉吵醒,两人都没再多说。

然而艾拉却感觉脸上的刺痒感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股阴冷腐烂的味道。

艾拉又轻轻放松眼皮,露出一条缝......

眼前只有车顶的灯光,艾拉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把视野下移,悄悄看去。

就见那个女人蹲在护士身前,一把伸手抓住了护士的头颅,宽大的手掌像是抓了一颗苹果。

护士仍旧毫无察觉,正撇着嘴看手机。

女人的手掌上冒出一团黑气,护士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表情。

“噗。”

一声像是从红酒上拔出橡木塞的轻响,护士的头颅连着脊柱,就那么被女人直接拔了出来。

干净利落,没有一滴血流出。

一条脊椎上没有一丁点碎肉...

她拿着护士的头颅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随后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头一下子拔了出来,将护士的换了上去。

她动了动脑袋,或许说叫护士的脑袋,似乎不太满意,又一下子拔下来将自己的换了回去。

她随手将护士的头插了回去。

艾拉不敢再看了,她死命地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可是心脏却完全不和她站在一处,发出如鼓般的咚咚声!

冷静冷静!它没发现的,别害怕!

艾拉不断地安慰自己。

很快,周围安静了下来,艾拉的心跳也平稳了下来。

走了吗?

艾拉放松眼皮,偷偷露出一个缝。

却看见长长的黑发在脸边垂了一圈,视线中像是在看一条长长的、黑暗的隧道,而隧道的尽头是一张沉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的脸。

即使如此,艾拉也感受到了从那模糊五官中传来的贪婪目光。

“孩子,你醒了~”

声音空灵、温柔、又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