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铁蹄践踏淤泥大地,溅起污浊涟漪,若朵朵诡谲的黑花绽放。】
【魏致一袭红衣,戴着帷帽。】
【飘摇的红纱遮挡她颠倒众生的面容。】
【嫌弃的垂眸,看着昏天暗地,污雨蔽日。】
【默契的心中暗骂声脏东西。】
【同时,她目睹沿途百姓,诡谲污秽的光景下,却焕发盎然蓬勃的生机。】
【扭转颠覆的命数,终年遮蔽荆州。】
【为百姓于战火之中,带来安稳。】
【魏致眼眸中的嫌弃散去,流露复杂思绪。】
【她想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值得吗?】
【杀劫降临,身死道消。】
【无需数年时间,你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世间重回乱局轨迹。】
【她已经彻底看透。】
【无论玄武帝还是诸方谋划。】
【所求的,就是一字。】
【乱。】
【乱了人间,重洗规则。】
【人皇鼎立的规则,以及皇权盛势,太过沉稳,不可动摇。】
【甚至连既得利益者,都不愿束手规则之下。】
【试图以乱局撼动,重写规则。】
【她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贪恋野心驱使,亦或对自身道的追求。】
【就像她如今想着不仅仅求存。】
【却依旧看不懂你的执着。】
【魏致收敛复杂思绪,说到底,她的底色是自我的。】
【能为你流露些许情感动摇。】
【已经算是前所未有。】
【韩靖统御大军,与避让的项彻大军,双方军势远远感应。】
【最为霸道的兵形势。】
【与最盛势深不可测的兵谋略。】
【令昏天暗地之间,宛若被无数金戈锐气充斥。】
【所有人纷纷刺目闭眼,感到肌理切割的森寒。】
【范离发冠都歪斜,死死保住项彻的大戟。】
【大声喊着冷静,冷静…… 】
【项彻眼瞳战意凶悍,霸道威赫实质化的肆虐。】
【最终,目睹韩靖领军而过。】
【天师府,你端坐祖殿门槛前,左手托着下巴,抬眸望着天穹。】
【“啧……可惜了,没打起来。”】
【黑猫徐坤也是摇晃着尾巴,满脸失望。】
【它也想看看,项彻和韩靖大战。】
【不知道项彻能否扛得住,还是跟上次般被庞亥砍了刀后那样。】
【彻底沉稳,从心开始。】
【“喵~大哥,玄武帝让韩靖护送你入帝都,连魏致都来了,究竟想干什么?”】
【你基于所思所想所闻,都被演测铭刻,既是命定。】
【近段时间,也跟黑猫般,抛开脑子,放弃思考。】
【“你问我,我问谁?”】
【黑猫徐坤扯了扯嘴角。】
【怎么它才找回脑子,大哥反而扔掉呢?】
【难道一人一猫同行,注定只能有一颗脑袋?】
【你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腰间长剑,剑首上挂着枚玉印。】
【天师印。】
【被你当作饰品挂在剑二上了。】
【师父为你拖延的时间,快到极限。】
【若你没有破局之法。】
【那结果真就完蛋了。】
【说到完蛋了,你就想到自己的大学生。】
【杀劫降临,你禁锢祖殿后。】
【就失去她的踪迹。】
【终年笼罩荆州的黑雨都难寻。】
【你有许多猜测,可能西域那边将她带回去了。】
【毕竟是举世罕见的卜测之才。】
【若是如此,你还不担心。】
【真正怕的,是这位学生乱悟,不知悟出些什么来。】
【你现在想想这些年教她的那些东西。】
【真是太杂了。】
【希望她没事吧。】
【你如今的处境,也无法操心了。】
【收敛对余辞的记挂。】
【你将重心放在当下,将扔掉的脑子捡回来。】
【帝都,去吗?】
【去是肯定要去的。】
【师父支撑的时间快到极限。】
【你想不出解决方法,就算想出来也没用。】
【所以只能看看魏致和玄武帝,有没有能庇护你的手段。】
【也不用太久,为你多拖住几年,你就能保定成功。】
【昏暗光线,令你面容阴影深重。】
【眼眸沉敛素净。】
【悠然起身。】
【喊来了整日为你跑腿的青年道士,取下剑首上挂着的玉印。】
【随手抛给他。】
【你也没有研究过天师位格传承的礼制。】
【“今日,吾将天师之位传于你。”】
【说完,回头看向列祖列宗牌位。】
【询问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道士满脸错愕的捧着玉印,脑子挂机。】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天师之位?】
【这就传给他了?】
【第一时间,他没有惊喜,反而惊慌。】
【完蛋了,师叔祖要死了吗?】
【赤子之心的道士,这些年被你督促修行,心无杂念。】
【连杀劫降至,命定于你都没有感知。】
【纯粹是根据你之前三位师兄的情况猜测。】
【你见列祖列宗不搭理你,回头望去,准备问问他有没有感应到天师位格之类的玄异。】
【却对上双泪眼汪汪,流落满面。】
【“不是?你太激动,也用不着哭得这般凄惨吧?”】
【道士呜呜哽咽。】
【“师……师叔祖,你要死了吗?”】
【你无语的表情顿了顿,明白过来,这家伙是在担心你。】
【温和轻笑安抚:“你师叔祖还没那么快死。”】
【“那为何今日传我天师之位?”】
【“我要入帝都了,不传,怕没机会。”】
【“没机会!不就是快死了吗!”】
【面对他淳朴的逻辑质问。】
【你些许无奈。】
【而后疑惑侧眸:“你没有察觉皇权旨意?”】
【道士茫然的看向你,懵懂的摇摇头。】
【你语气微妙:“那杀劫呢?”】
【“什么杀劫?”】
【道士的反问,证实了你心中想法。】
【“哈哈哈哈……”】
【你蓦然大笑,墨褂飘摇。】
【转身回到祖殿,站在供奉列祖列宗牌位的长案前。】
【乐呵呵的拍着长案邦邦作响。】
【列祖列宗牌位都震颤跳动。】
【“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挑的这位传人,也算没有辜负师父嘱托了。”】
【你肆意大笑,眼神透着感慨与如释重负。】
【好一颗赤子之心。】
【“玄素,今日起,你就是天师了!】
【张玄素依旧泪流满面。】
【但习惯性应答。】
【“是!师叔祖!”】
【完成师父的嘱托,护送的大军已然兵临天师府。】
【你朝张洵之老祖示意,腰间悬着的剑二。】
【“老祖,要还你吗?此次入帝都,生死未卜,怕此剑遗留在外。”】
【咚!】
【张洵之老祖牌位跳动。】
【你懂了。】
【带有明显的嫌弃,骂了声让你滚,以及自负表示此剑不会遗失。】
【你洒然轻笑。】
【执礼作揖。】
【“诸位列祖列宗……我走了。”】
【说完,转身朝祖殿外走去。】
【抬步即将跨过门槛时。】
【“玉静……止步…… ”】
【滚滚雷音回荡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