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芝芝的声音刚才还带着一点困意，现在却像是彻底清醒了。
岑渡眸色微顿。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现在拍？”
“只是想看看。”
“你骗人。”
连芝芝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她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过冷静。
按照吱吱以前的人设，被岑渡这样步步紧逼，她应该委屈，应该敏感，甚至应该胡思乱想。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了。
“你从来没有突然问过我的手链。”
“今天不但问了，还让我立刻拍照片。”
“岑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岑渡没有回答。
连芝芝却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她故意问：“是个女孩吗？”
“嗯。”
“她也戴着一样的手链？”
“很像。”
连芝芝垂下眼，终于把话套出来了。
岑渡只是觉得很像，他没有完全确定。
只要她稳住，就还有机会。
“所以你看到别人戴了和我相似的手链，就来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
“那你在做什么？”
连芝芝的声音里已经染上明显的委屈。
“查我的照片，问我什么时候拍的，还一定要我现在重新拍。”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女孩？”
岑渡皱起眉。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连芝芝的脸。
连芝芝性格恶劣。
以前为了接近他，用过许多令人厌烦的手段。
吱吱却完全不同。
她温柔，黏人。
偶尔会耍一点小脾气，却从来不会让他真正觉得厌烦。
她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岑渡都觉得荒谬。
“不可能。”
他回答得很快。
连芝芝听着这三个字，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
岑渡对现实里的她越讨厌，她的马甲就越安全。
不过这还不够。
她必须彻底打消他现在的试探。
“为什么不可能？”
连芝芝轻声问，岑渡顿了一下。
“她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
“性格不像。”
“还有呢？”
岑渡没有说话。
难道要让他说。
连芝芝没有吱吱漂亮，没有吱吱温柔，也没有吱吱招人喜欢？
这些话在现实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连芝芝说出口。
可当着吱吱的面，却怎么都显得有些奇怪。
连芝芝等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不出高兴。
反而有些自嘲。
“你是不是觉得，她很讨厌？”
“嗯。”
“所以你觉得，我不可能是她。”
“嗯。”
岑渡回答完，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下一秒，便听连芝芝低声道：“可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可能是我，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岑渡眉头皱得更深。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
“吱吱。”
“别叫我。”
连芝芝坐直身体。
她的语气不再柔软，明显生气了。
“你既然觉得我和她不一样，为什么还要拿一条随处都能买到的手链来试探我？”
“还是说，你其实希望她是我？”
“当然不是。”
岑渡几乎立刻否认。
连芝芝差点笑出来。
嘴上却更委屈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的手腕看？”
岑渡：“……”
他刚才只是觉得那条手链眼熟。
怎么到了吱吱嘴里，就变成他盯着连芝芝看了？
“我没有一直看她。”
“那你怎么连手链背面的痕迹都看得清楚？”
连芝芝故意问。
岑渡忽然沉默。
她知道划痕？
不对。
他刚才在消息里并没有提过吊坠背面的痕迹。
连芝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心里咯噔一声。
大意了。
刚刚只顾着反问，差点把自己送走。
她脑子飞快转动，立刻补了一句。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
“我这条手链的星星背面有道痕迹。”
岑渡目光微顿。
他说过吗？
好像说过。
吱吱曾经发过一张近照，他看见吊坠上的划痕，问过她是不是磕坏了。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
连芝芝听见对面没有立刻追问，知道这句话勉强圆了过去。
她不敢再给岑渡思考的时间，立刻倒打一耙。
“你还记得我手链上的划痕，却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
“现在又因为别人戴了相似的东西来怀疑我。”
“岑渡，你真的很过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并不明显。
却恰好能让人听出她正在极力忍着情绪。
岑渡原本的怀疑，被她一句句质问得散了大半。
他的确没有证据。
两条相似的手链而已。
星网上每天出售的饰品成千上万。
连芝芝戴了同款，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
连芝芝和吱吱，实在没有半点相似。
“抱歉。”
岑渡低声道。
连芝芝眨了下眼。
她没想到岑渡竟然真的会道歉。
现实里拽得二五八万。
网上倒是能屈能伸。
“你不用道歉。”
连芝芝故意冷淡。
“反正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
“那你还要照片吗？”
岑渡没有立刻回答。
连芝芝唇角微微勾起。
只要他说要，前面那句相信就成了笑话。
岑渡当然也明白。
“不用了。”
他说。
连芝芝彻底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
可她不能表现得太快。
于是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我要睡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岑渡揉了揉眉心。
他一向不擅长哄人。
尤其是吱吱这样，平时看起来软软的，真正生气时却不会大吵，只会突然变得很安静。
比起哭闹，这种安静更让人烦躁。
“我今天看见的那个人，是连芝芝。”
岑渡主动解释。
连芝芝故作茫然。
“谁？”
“学院里的一个人。”
“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岑渡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很讨厌。”
连芝芝：“……”
虽然这正是她想要的答案。
可亲耳听见，还是觉得拳头硬了。
她忍住骂人的冲动，继续维持吱吱的人设。
“既然讨厌，你还拉着人家的手看？”
岑渡皱眉。
“我只是看手链。”
“那也是拉手。”
“隔着手腕。”
“手腕不是手吗？”
岑渡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连芝芝见好就收。
“我不管。”
“你今天拉了别的女孩子。”
“我生气了。”
岑渡沉默两秒。
“那要怎么样才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