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处毒蛇吐信,丁原四面楚歌

咻~

破风声尖厉刺耳,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这是短弩特有的嘶鸣,虽然威力不足,但经过改装的短小弩身特别适合暗杀。

“奉先小心!”

丁原话音未落,吕布已经做出了动作,他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一把拽过身旁的舞姬,像扔沙包一样挡在身前,同时身形如鬼魅般矮身侧滑。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弩箭透胸而入。

那舞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破布娃娃般软倒在地。

箭矢去势未竭,狠狠扎入吕布的左肩。

“呃!”

吕布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硬生生将箭矢卡在皮肉之中。

他非但不退,反而一声怒吼,“贼子安敢行刺!保护主公!”

“目标是我?”

暴虐之气瞬间冲进心口,丁原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刚想回头,东面墙头又是两道破风声撕裂空气!

两支夺命弩箭,一上一下,直取丁原咽喉与心口!

“等等~”

丁原本就脚步虚浮,反噬又来得突兀,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瘫软下来。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丁原只觉眼前一黑,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耳边却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魁梧如墙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自己身前。

那两支弩箭,尽数被他挡下!

“伯平~”

“主公且暂避。”

高顺身体晃了晃,却用刀鞘拄地,强行稳住身形。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用身躯死死护住丁原,一步步向人群密集处退去。

“抓刺客!”

大厅瞬间炸开了锅,歌伎舞女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混乱不堪。

张辽、侯成如猎豹般窜出,手持环首刀直扑箭矢射来的方向。

吕布和高顺带着亲兵,瞬间组成了一道人墙,护着丁原往后堂急退。

扑通~

才走了几步,高顺脚下一软,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伯平~”

这一刻,心中暴虐愤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丁原推开身边的亲兵,抽出环首刀,嘶声大喊。

“别挡着我,要走一起走!”

“奉先,护主公先走,顺无恙!”

高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站起来,但背上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吼!”

一声如雷般的怒吼响起,吕布单手抓住高顺的腰带,竟然仅凭单臂之力,将这个两百多斤的熊虎大汉硬生生架上了肩膀!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力?

没等丁原回过神来,吕布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腰带。

“走!”

吕布扛着高顺,一手拉着丁原,硬是把他拖进了后堂。

直到确认周围安全,他才松开手,丁原立刻扑过去查看高顺的伤势。

这才短短片刻功夫,高顺已是面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衫。

一支箭矢钉在后肩胛骨处,卡在骨缝中,鲜血如注。

另一支则贯穿了左臂,伤口血肉模糊,看得人触目惊心。

相比之下,吕布肩头的伤就轻了许多,仅仅伤到皮肉。

他早已面不改色地拔出箭头,用布条随意包扎了一下。

不多时,张辽提着刀归来,脸色阴沉。

“回禀主公,发现三名刺客,已尽数斩杀,未能生擒。”

吕布怒目圆睁,“怎不留下活口?主谋是谁?”

张辽摇了摇头,将缴获的短刀和弩机重重顿在地上。

“刺客皆是死士,力战而亡。”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这些刀弩并非军中装备,追查颇有些头痛。”

“必是壶氏余孽!”吕布咬牙切齿。

这时,张杨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公!城中发现巡夜的四名士卒尸首,皆是被弩箭射杀!

末将治安不利,请主公降罪!”

丁原刚缓过一口气,急忙扶起张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怪不得你,快去寻医吏,救伯平要紧!

传令全城戒严,凡是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张杨刚领命而去,侯成又急匆匆赶来。

“主公,营中降卒异动,有人在鼓动哗变,杀不杀?”

他玛的!

丁原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内外勾结的政变!

“侯成、文远听令!”他眼中已经杀机毕露。

“即刻回营,铁血镇压!凡是参与可疑者,不论主谋从犯,格杀勿论!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张辽与侯成领命而去,丁原独坐在刺鼻的血腥味中,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与惨叫,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几天,壶关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恐怖之中。

张杨带着士兵挨家挨户搜查,街道上看不到半个行人。

张辽和侯成在军营中连斩数百名降卒,人头滚滚落地,终于将那股骚动的暗流硬生生压了下去。

风波暂平,丁原立刻开始着手整编军队。

他从军中选拔出二百悍卒,补齐军械,再次凑足一千精骑,交由吕布和张辽各统领五百人。

校场上,一千名精锐骑兵列阵待阅。

人人身披两裆皮铠,背负骑弓长矛,马鞍两侧,双边马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吕布与张辽分立两侧,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看着两员虎将,丁原忍了又忍,还是没压住嘴角的弧度。

这就是自己的爪牙!

乱世里,最宝贵的东西,人才!

自己这个当主公的,要给他们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丁原心里有了主意。

“奉先,文远,兵马操练得不错!

我将这千人军权交予你们,往后,他们就跟着你俩。

平时,你俩自己练兵,要打仗,你们带他们上阵,我就不管了。”

吕布和张辽闻言,同时愣在原地,又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部曲私兵?

这是何等的殊荣?

丁原微微一笑,看穿了两人的顾虑:“怕养不起?若是缺粮少钱,我从府库划拨便是。

过几日我还要购买铁料,打造铁甲,也优先配发给你们。”

他此刻底气十足,昨日城中富户的钱粮已尽数收缴,得钱百万,粮五十万石!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捉襟见肘的穷官了。

有了钱粮,自然要武装嫡系。

吕布和张辽必须优先武装。

等高顺伤愈,同样要给他配备精锐士卒。

吕布和张辽如梦初醒,双双跪倒在地,热泪盈眶。

转眼间,吕布已是泣不成声:“布一介武卒,流落边关,何曾想过,有一日,也能统领数部曲。

主公大恩,布万死不能报也!”

张辽也是眼含热泪,声音哽咽:“末将前日已得主公厚赏,如今又赐兵马部曲,辽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两人感激涕零的模样,丁原心中得意,却又摆了摆手,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

“无需多言,如今只恨朝堂被董卓把持,我虽赐你等财物兵马,却无力封官赐爵,心中愧疚。”

话音刚落,校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噪杂的呼喝声。

“丁原老匹夫,纳命来!”

“不好!有刺客!”

吕布和张辽反应极快,抽刀扑到丁原身侧,周围亲兵举起盾牌,围得密不透风。

“抓刺客!”

街道各处瞬间涌出一队队士兵,将几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持刀汉子团团包围。

兵器碰撞声、怒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片刻功夫,张杨飞奔来报:“四个刺客,尽数斩杀!”

丁原正要夸奖几句,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的心猛地一拎,又有紧急军情!

传令兵满身尘土地冲进校场,滚鞍下马。

“急报~壶口关告急!

黑山军首领张牛角大军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