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悬赏

张伯重重一击掌,“问题多半就出在紫府功上。”

李成急道:“紫府功能有助于练定孤七式?”

张伯道:“紫府功是内练法。炼皮境里,多数人不重内练,嫌它慢,短时又看不出杀伐本事。

可内练法练的正是气血搬运、脏腑调息、心法承接。

《定孤七式》看着是剑法,难处不在七个剑招,而是心法变化,是怎么把气血收细,把劲送到剑上。

邓青练过内练法,能先碰到定孤七式心法的门槛,所以进步快一点。”

张伯说的尽量委婉,李成却听懂了,心中不由哀叹:“这《定孤七式》,我怕是追不上邓青了。”

“邓师兄,今日先到这里吧。”

李成冲邓青一拱手,“这几日你也累了,先歇一歇。等我这边想清楚了,再去找你。”

邓青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多话,收剑放回兵器架上,冲张伯和李成拱了拱手,转身去了。

邓青才去,李成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剑。

剑锋出鞘,寒光一闪。

下一刻,他猛地一剑斩了出去,剑不得法,乱砍乱劈,发泄愤懑。

张伯也不劝阻,任他发泄。

邓青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这个对照组的存在,给李成带来多大伤害。

离开李家后,他便回到自家小院。

如今的小院,虽依旧残破,但被拾掇一番,至少不四处漏风,又添置了些衣被,勉强有个家样了。

回到家后,他的日子便又进了循环。

平时,照旧在同庆堂吃饭、在家练功、出外巡夜。

只是没了李家的肉食,定孤七式的进度立刻慢了下来。

邓青只能拿吴云每月给的一两银子和巡夜所得的赏银买肉补上。当然,吴云每日给的猪下水,他也没放过。

他很清楚,即便如此,也只是杯水车薪。

因为,按樊胜的说法,从炼皮二重到炼皮三重,少说要四百两银子来冲气血。

邓青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赚外快,接着,便想到天顺药行。

干了这么些营生,论来钱快,还是看药炉。

这日,他出了门,直奔同庆堂,寻到屠威,说起去天顺药行打工的事儿。

屠威说,现在世道越发乱了,有的是人要钱不要命。

有普通人宁肯拿比咱们低一半的价钱,靠身体硬扛药毒,天顺药行自然不会花高价请咱。

邓青懵了,他知道现在世道不好,到处都在卷,没想到,连普通人也卷到武者的赛道来了。

没办法,他只能放平心态,一边正常出勤,一边安心修炼,静等机会。

一晃,又半个月过去了,他苦修不辍,虽然肉食不丰,但《定孤七式》的进度还算可喜,已到了19%。

“入门”二字还没闪烁,但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这天,邓青晨起,正在家中煮下水,门被敲响了。

他开门一看,来的竟是天顺药行的刘管事。

刘管事穿着一身棉袍,脸上带笑,拱手道,“邓青兄弟,久违了。”

邓青有些意外,拱手回礼,“刘管事怎么来了?”

刘管事笑道:“药行那边近来有些差事,想请邓青兄弟过去帮帮忙,工钱照旧。”

邓青心中一喜,脸上不动声色,“屠威师兄也去吗?”

他听屠威说过,天顺药行最近的动作。

有普通人用,已经不用武者了,刘管事突然又找过来,邓青不能不多想。

刘管事含笑道:“这次差事不大,用不了那些人。

邓青兄弟的本事,药行师傅们都说好。

再加之,我听说邓青兄弟已经突破二重了,那就更好了。

我敢担保这趟活儿做下来,十两银子是稳赚的。”

刘管事越是画饼,邓青心中越不托底:“前次是屠师兄带我去的。若不是屠师兄,我也不知道天顺药行有这份差事。

我若背着屠师兄接药行的活儿,那也太不地道了,还请刘管事体谅。”

刘管事愣住了。

他很清楚,基层武者现在都不好过,他本以为邓青这种出身,听见药行请他,必然满口答应。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吃独食。

他耐着性子又劝了会儿,邓青死活不接招,刘管事无奈,只能离开。

邓青也耐住寂寞,照常上工,吃饭,练功。

又等了两日,刘管事再度上门,答应了让带上屠威。

当下,邓青火速去了同庆堂寻屠威。

屠威不在后院,邓青一路问过去,才在前院布告墙前找到他。

布告墙下围了不少弟子,众人伸着脖子往前看,低声议论。

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得墙上新贴的红纸轻轻作响。

邓青挤到近前,抬眼一扫。

县衙新榜:

缉拿东煌教余孽。

查明据点者,有赏。

擒杀邪徒者,有赏。

斩杀炼皮境妖人,赏银、参丸另计。

下面几项细目,写得更明白。

缉拿信众,赏银三两。

斩杀炼皮一重邪徒,赏银十两。

斩杀炼皮二重邪徒,赏银三十两。

邓青看得眼中金光大冒,但很快冷静下来,不能光看收益,风险也太大了。

他强定下心神,扫了一圈,很快便在人堆里找见屠威。

屠威见他过来,含笑道:“看见没?发财的机会来了。

前线,青州兵马打了胜仗,正在犁庭扫穴。东煌教那些人四处乱窜,县里也坐不住了……”

屠威巴拉一通,见邓青冲自己使眼色,知他有话说,便随他到僻静处。

邓青便将刘管事再度上门,请他去天顺药行帮忙的事说了。

屠威讶道:“看来刘管事很器重你啊。”

邓青道:“师兄别误会,谁领我练成的紫府功,谁带我赚的看守药炉的钱,我不会忘记。

我跟刘管事说了,师兄不去,我就不去。

他先是走了,这次是第二次来,并且答应了让师兄领衔。

所以,我来请师兄。”

屠威脸色转暖,拍拍邓青肩膀,“邓师弟是个厚道人。

不过,姓刘的不地道,我懒得理会他。

他宁肯用普通人去玩儿命,也不用咱们会内练法的武者,摆明了就是想压价。

我猜,他这次肯定是遇上大药要炼,旁人扛不住了,才会想到找师弟你。

你尽管开价,不要让这孙子得了便宜。”

“师兄不去?”

邓青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