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成这边,进步也很明显。
这一日,张伯照旧在演武场中给他喂招。
木剑一动,直取李成肩头。
换作从前,李成早已抢着出剑。
这一次,他却忍住了。
直到张伯一剑将尽未尽,手腕转势的一瞬,李成忽然动了。
剑锋递出,张伯手中木剑只需再快半分,便能将他压下去。
可就在那一瞬间,李成变招,点向张伯手腕。
张伯撤剑退开,含笑道:“公子,入门了。”
李成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再看向一旁的邓青,莫名感激。
邓青脸上虽然含笑,心情不算美丽。
要是李成进度慢些,还能在李家多混几天饱饭。
即便如此,邓青的收获已经很大了。
按他先前的估算,冲击炼皮三重所需的气血,经过这些时日的大吃二喝,应该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只是破关,却迟迟没有动静。
邓青猜到,不是气血不够,而是差那最后一次的气血猛冲。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参丸。
只是,他并不方便向李成提此物。
这一日傍晚,李成练完剑,招法已十分纯熟,邓青已经不好意思继续在李家待下去了,主动提出告辞。
李成还没说话,张伯便先表态,“公子已经上路了,确实不该再耽搁邓青小友修炼了。
这样吧,我看以后小友三五天来一次就行。”
邓青暗骂“老登”,冲李成拱手一礼,道:“李师兄,能合练这许久,看到你一点点进步,我实在是欣慰啊。”
嘴上如是说,心中却想着,你小子也该上道了吧,老子跟马云当朋友,也不是真的只想当朋友啊,该安排的待遇要安排啊。
张伯嘴角噙笑,拉着邓青衣袖,“走走,我送邓青兄弟出去。”
邓青正无语,李成终于发话了,他叫住邓青,轻轻击掌,不多时,随侍抱来一个托盘。
李成解开托盘上的红绸,下面是一叠银票,和五枚纸包的药丸,气味才一传出,邓青就知道,必是参丸。
李成笑道:“邓师兄这段时间不辞辛苦,教我剑法,总不能让邓师兄白忙。
百两银票,五枚参丸,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张伯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李成眼神逼住。
邓青心中狂喜,脸上却满是肃然,拱手道,“我确实缺此物,李师兄所赠,我不敢推辞。”
说着,他抓起银票就揣怀里,参丸直接塞袖口里。
他不是不想表演客气,而是生怕一开演,旁边的老登来个顺水推舟,可就没地儿买后悔药了。
邓青收起参丸时,忽然想起天顺药行炼的那一炉参丸,不禁暗道:“那批参丸,莫非就是给李家炼的?”
若真如此,李家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邓青压下惊疑,拱手道谢,告辞离去。
李成一直将邓青送到门外,目送他走远。
一旁的张伯幽幽道:“邓青此子,虽是蝼蚁之身,若不加以限制,将来怕要成气候。”
李成一愣,“怎么说?”
“这段时间,老夫一直在观察他。”
张伯冷冷盯着邓青的背影道,“他来府里,除了吃饭,便是练剑,没有一刻懈怠。
更可怕的是,他的剑法几乎每日都在进步,我简直前所未见!”
李成怔了怔,道:“若是被这样的剑痴超过,倒也不算丢脸。”
张伯暗暗吃惊,惊讶于李成的心态变化。
……
邓青回到家中,立刻闭紧院门,径直转回房中,直奔床上,盘膝坐好,调匀呼吸,随即取出一枚参丸吞入腹中。
是的,他要冲境了,自从参丸入手,他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参丸入腹,药力立刻化开,一股炽热气息从胃腹间升起,猛地冲入胸腹。
紫府功随念而起,胸腹之间,无形磨盘缓缓转动,将那股横冲直撞的药力一点点磨开,散入四肢百骸。
邓青心念一动,清辉浮现。
【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
【境界:炼皮二重】
【伏虎拳:75%(大成)】
【紫府功:47%(小成)】
【定孤七式:59%(小成)】
清辉才现,“炼皮二重”和定孤七式的“小成”,同时闪烁。
邓青已摸清了参丸的药力,知道添油战术,怕是冲不破关。
他一咬牙,取出两枚参丸一口吞了下去,霎时,胸腹间仿佛燃起一团火。
轰!
滚滚热流冲向四肢百骸,邓青周身皮膜剧烈震动,筋肉发烫,就连骨节都传来阵阵胀痛。
邓青死死守住心神,拼命运转紫府功,胸腹间的无形磨盘越转越快。
凶猛的药力落入磨盘,被一点点碾碎,磨成一股股精纯热流,送往周身各处。
皮肉如同久旱的土地,疯狂吞噬着这些药力。
与此同时,这半个月来拆解、演练《定孤七式》的种种感悟,也一起涌上心头。
如何收束肩背之力,如何将气血送至肘腕,如何让一身力道不散,最终收在剑尖那一点。
又如何在对手招式变化之际,找到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
这些东西,邓青原本已有所领悟。
可直到此刻,才真正连成一片,如清水映月,一片澄澈。
忽地,清辉猛地一闪,旋即再现。
【定孤七式:60%(大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体内积蓄已久的气血也轰然冲起。
一道无形关隘,被这股气血生生撞开。
邓青浑身一震,皮膜深处先是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境界:炼皮三重】
邓青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猛地向前窜出,冲入院中。
只这一个腾身,速度比先前快出一截。
更大的区别在于,以往他猛然发力,气血从腰背送到腿脚,总要有一个细微的停顿。
如今心念一动,气血便随之而至,腰、胯、腿脚浑然一体,再没有半点迟滞。
当下,邓青来到练功的一排木桩前,摆开伏虎拳架,一拳打出。
砰!左侧第三个木桩猛地一震,定睛看去,似乎只多了一道浅浅拳印,静心聆听,却能听见木桩内部传来细微的开裂声。
邓青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只见皮膜泛红,没有半点破损。
接着,邓青深吸一口气,一拍腰间,乌金软剑弹入掌中。
月光洒落,剑锋一片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