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内，陆苍穹急得人都要炸了。

“这个逆子，睡人的时候倒是积极，拿了仙人的宝贝，便不知道进宫了？”

陆苍穹把晚膳推到一旁，绕着御案走了两圈。

“上午陪苏玉灵回永宁伯府，下午又陪沈寒秋去沈家。”

“回门什么时候不能回？”

“国库都快饿死了，他还忙着讨好老丈人！”

周福领着陆渊进门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陆渊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转身便想往外走。

“站住！”

陆苍穹已经发现了他，大步冲出御案，抬手抓住他的胳膊。

陆渊只好挤出笑脸。

“儿臣拜见父皇。”

“别整这些虚的！”

陆苍穹把他拉到御案前，“柳如烟昨日便进了你的府，朕算着时辰，老神仙也该给东西了。”

“宝贝呢？”

“赶快拿出来！”

陆渊嘴角发僵。

一路进宫，他把上一世知道的东西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火药太危险，弄出来容易先炸自己。

造纸术大雍已经有了，最多只能改良。

玻璃虽然值钱，可前期需要建窑试烧，没办法当场交差。

关于蒸汽机，他根本就画不出完整的图纸来。

真要是把几根铁管送到工部去，谢广坤都能带着工匠研究到他重孙子出生。

陆苍穹看到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后，脸上的期望慢慢变成了怀疑。

“怎么回事？”

“老神仙没给？”

周福也走过来，小声说道：“殿下，陛下从百花宴回来之后，都没有好好休息。”

“今天的工部送来一份扩建水泥窑的奏折，皇帝只看了上面的一半，另外一半都在询问关于镇国神器的事。”

陆渊清了清嗓子。

“给是给了。”

陆苍穹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马上伸手去拿。

“拿来！”

陆渊只是笑了笑，并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父皇，要不您先猜猜，老神仙这次赐了什么？”

陆苍穹在御案旁边转了一圈之后，又开始打量陆渊。

“你昨日带柳如烟回府，今日老神仙赐下宝物。”

“百花宴原本就是为了解决国库空虚。”

“这次的东西，是不是跟朝廷财政有关？”

陆渊立刻点头。

“父皇英明。”

“差不多就是这个方向，您继续猜。”

陆苍穹的眉头舒展了些。

既然能解决国库空虚，那便是赚钱的宝贝。

大雍现在缺的不是百八十两，而是数百万两。

普通的小玩意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是不是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

“比如一棵能结金子的树，或者把石头变成黄金的炉子？”

陆渊听见后，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爹，我是你儿子，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陆苍穹抄起一本奏折。

陆渊立即向旁边让了半步。

“不过父皇已经猜得很接近了！”

陆苍穹手里的奏折停住。

“哪里接近？”

陆渊重新走到御案前。

改善财政，无非是开源节流。

朝廷想要大规模赚钱，最适合下手的东西，必须是家家户户都离不开，而且朝廷能牢牢控制的商品。

粮食关系百姓生死，不能随意加价。

布匹牵扯桑田织户，短期难见收益。

茶叶主要销往北境和西域，虽然利润高，却受制于商路。

剩下最合适的，便是盐。

陆渊突然笑了，提笔在纸上写下了精盐两个大字。

“呐，这就是南华老仙给的宝贝。”

陆苍穹看清纸上的字，笑容消失了。

“盐？”

“对。”

“朕猜了半天，你就给朕一个盐字？”

陆苍穹转头看向周福。

“御膳房有盐吗？”

周福赶紧回答：“自然有。”

“拿两罐过来，一罐送给老九，一罐给那个老神仙。”

“让他们两个分着吃！”

陆渊赶紧拉住陆苍穹。

“父皇，您听我解释。”

“这不是普通的盐，是雪花盐。”

“什么雪花盐？”

陆渊没有回答，直接坐到了龙椅上，把纸拉到面前，提笔写了起来。

周福主动替陆渊磨墨。

陆渊在纸上写下粗盐溶解、过滤、去除苦卤、重新熬煮结晶等步骤，又在旁边画了几件需要用到的器具。

陆苍穹起初还满脸嫌弃。

看到后面，他已经站到了陆渊身侧。

“把粗盐放进水里，再用细纱、木炭过滤？”

“没错。”

“盐化进水里，不就没了吗？”

“把水熬干，盐自然会重新出来。”

陆苍穹指向去除苦卤的部分。

“这一步又是做什么？”

“如今百姓吃的粗盐发黄发黑，里面有泥沙、苦卤与不少杂质。吃得多了，容易生病。”

“经过几次过滤与提纯，得到的盐细白如雪，没有苦味，也不会掺着沙子硌牙。”

陆渊放下笔，把写好的方法推到陆苍穹面前。

“这便是雪花盐。”

陆苍穹拿起纸看了几遍，脸上依旧带着疑惑。

“就算这种盐比粗盐好，又能替朝廷赚多少银子？”

“总不能让老百姓都吃贵盐吧？”

“当然不能。”

陆渊站起来把龙椅还给陆渊。

“普通老百姓继续吃原来的盐，价格不改变。”

“朝廷只要把各地运送来的粗盐中选出一部分来，在各个地方设立盐场，进行提炼，制造出雪花状的盐。”

“雪花盐先卖给了皇亲国戚、世家豪族和酒楼商号！”

“他们买一件衣服都要几十两银子，会为每天多花几文钱买盐而感到心疼吗？”

周福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就是普通的盐按照原来的价钱卖出去，雪花盐卖给有钱人？”

“没错！”

陆渊又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三个等级。

“最好的雪花盐可以盛放在瓷罐里，供奉给皇宫、贵族和西域商队。”

“中等盐供应给京城酒楼、富贵人家！”

“粗盐依旧留给普通百姓。”

“朝廷不用增加盐产，只要将原来的粗盐重新加工，便能卖出数倍的价格。”

陆苍穹拿起那张纸，呼吸逐渐加快。

大雍每年盐税虽多，却有大半流入盐商和地方官吏手中。

如果朝廷掌握雪花盐的独家配方，便不需要从百姓身上加税。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吃一口干净细白的盐，自然会把银子送上门。

陆渊继续说道：“雪花盐还可以卖给北境诸国。”

“他们缺茶，也缺盐。”

“一斤雪花盐换一张羊皮，不过分吧？”

“十斤换一匹战马，也可以谈吧？”

陆苍穹把配方压在掌下，脸上已经有了笑。

“周福！”

“老奴在。”

“马上让御膳房腾出一间灶房，再去盐库取最差的粗盐。”

“今夜便试！”

周福接过配方，刚走出两步，又被陆苍穹叫住。

“此方列为宫中绝密。”

“参与试制的人全部登记，未经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宫！”

周福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陆苍穹绕着陆渊看了一圈，眼里的嫌弃已经全变成了满意。

“老九。”

“嘎哈呀？”

“你跟父皇说实话，这一次又看上哪家姑娘了？”

“朕现在便给你下旨赐婚。”

陆渊吓得后退两步，“父皇，我是你儿子，不是配种的驴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