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关于陆砚峥带着前妻来随军被拒之门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那位传说中英俊帅气,身姿挺拔,才华卓绝,英勇无畏的陆副师长归队,看看他到底怎么处理那个怀孕前妻的事。
可等了足足一天,陆砚峥半点消息都没传来。
也不知道他带着媳妇去了哪里,住在何处。
那位开车的司机说。
“陆副师长说,把他送到市区就好,食宿他自己安排,让我别跟着。”
到了第三天,距离陆砚峥正式报到期限还剩两个小时,上头首长终于急了。
副司令汪胜日端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抬眼望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沉声问下属。
“姓陆的那小子还没来报到?”
秘书小张毕恭毕敬地回答。“首长,我刚刚去政治部那边问过,还没有消息。”
“嗯!”
汪胜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若有所思的目光继续回到报纸上。
隔了一会儿,又问。
“军务处和政治部那些人也没去请?”
张秘书又说。
“秦军长说,军官上任报到,办理入职手续那些是政治部的事,归政治部管,该他们去处理。”
“孙政委说,陆砚峥的任职属于军务处。谁的人谁管,他们不方便处理。”
“现在,两个部门相互推诿扯皮呢。”
“他们还说要来找您评理。”
汪胜日眼皮微抬,望了一眼窗外那两排挺拔苍翠的白杨树,慢悠悠道。
“让他们过来吧,听听他们的看法。”
张秘书退出去,不一会儿领着两个脸红脖子粗的主官进来。
虽然他俩嘴巴没出声,可那刀光剑影的眼神,依旧在暗下打仗,谁也不服谁。
汪胜日用两根冷硬遒劲地手指,轻扣两下桌面,神态威严地开口。
“陆砚峥的事,你们怎么看?”
政治部政委孙卫东抢先开口,依旧是那句话。
“谁的人,归谁管,这是干部管理条例规定,我不管。”
军务处秦岭眉头一挑,挺着胸膛反驳。
“谁的事,归谁管,这是机关勤务条例规定,我也不管。”
“再说了,陆砚峥还未正式报到,入职手续也没办妥,我部门没有收到他的人事任命,目前还算不得我的人。”
孙卫东语调一扬,高声争辩。
“怎么就不算你的人?他是你部门的副师长,是正儿八经的作战干部,当然得你管。”
秦岭笑了笑,反将他一军。
“我管,可以啊!那你倒是把他的入职手续给办了呀!只要正式任职命令一到位,我立刻接管。”
孙卫东说不过,就开始急眼。
“首长你看,秦岭他就是耍无赖。那陆砚峥不来报到,我怎么给他办入职手续?”
秦岭脖子一粗,差点就忍不住当场拍桌。
“他来了呀!人家提前一天半时间,早早就来了,不仅主动提交资料,积极配合办理入职手续,还要申请复婚呢。”
“人家的档案资料已经准备齐全,整整齐齐交到了张干事手上。”
“是你们部门办事不力,没有把事情落实处理好。现在,想要我去吃这闭门羹,没门!”
孙卫东脸色发苦,愁的那两撇八字眉拧成了一团。
他和王严肃是同一个军校出来的战友,做背调的时候,王严肃就给他透过风。
陆砚峥是个硬骨头,脾气又臭又爆,不太好搞。
不过,最难缠的还是他那小媳妇,是个比硬骨头还难搞的惹祸精,伶牙俐齿,思维刁钻,腹黑又狡猾,比狐狸精还鬼精,可千万别招惹。
他听了王严肃那一箩筐的诉苦之后,对陆砚峥夫妇是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所以,张干事来请他的时候,他自作聪明地装病,想要逃避这桩祸害麻烦。
谁知那计生办主任刘菊香会把事情搞得这么糟糕。
直接把那对麻烦夫妇气的当场撂挑子,不来了。
早知道,他就亲自来处理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许陆砚峥那怀了孕的前妻随军,哪还有这麻烦事。
现在,距离最后报到期限只有两个小时,他到哪找人去?
陆砚峥若是真的不来了,那这责任到底算谁的?
“首长?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请他回来吗?”
“关键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上哪请去?”
汪胜日缓缓放下报纸,又慢悠悠饮了口茶,神定气闲地说。
“慌什么?”
“身为军人,守时,守纪律,守军规,这是最基本的军人素养。”
“陆砚峥若是连这等大局观念也没有。他这副市长怕是也坐不安稳。”
孙卫东心下一喜,不敢置信地问。
“首长,您是说陆砚峥自己会回来?”
汪胜日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分笃定地断定。
“放心吧!肯定会来,只是迟早的问题。”
“你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部门去,别因为一个新来的陆砚峥,全都丢了魂。”
“孙卫东,这次你亲自接待那小子。若再把事情办砸了,我唯你是问。”
经过首长的点拨后,孙卫东诚惶诚恐地跑去营区大门口守着,生怕陆砚峥来了他不在,手底下的人又把这事给搞砸了。
等了足足一个半钟头,营区门口那块水泥地都快被他踱烂了,对面那条马路都快被他望穿了,都没见着个人影。
终于,就在距离调令报到期限的最后一分钟,陆砚峥卡着时间点到了。
这回他没有带家属,一个人来的。
孙卫东见萧惹没来,暗下松了口气,急忙端着热情洋溢的笑脸,迎上去敬礼打招呼。
“陆副师长,欢迎你归队。”
“你的入职手续,还有人事岗位任命文书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你只要签字按个手印,就算正式上任。”
陆砚峥笑了笑,并没有接他手里的那一沓入职材料。
而是非常冷静平淡地说。
“孙政委,我已经按时来报到。至于入职手续,暂时不急。”
“因为我家属身体不舒服,可能刚来到这边水土不服,害喜得厉害。”
“她身子娇,体质弱,又有孕在身,离不开我。”
“所以,我想要请几天假,照顾我爱人。望你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