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上空。
所有血族都在等。
没人说话。
十三支脉的代表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刚才那场动静太大。
祖血海断脉，规则震荡，连圣域都差点被撕开。
他们不知道血海深处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明白——江洛要是输了，现在这里大概已经换了主人。
不少血族下意识看向始祖。
她脸色同样难看。
祖坟被占，祖血海被污染，还差点被一颗眼珠子当面篡位。
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
血海忽然分开。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下面慢悠悠走了出来。
江洛走在前面。
裙摆干干净净。
甚至连鞋面都没沾多少血。
江小白跟在后面，肚子圆得像塞了个小皮球，走路都有点晃。
所有目光瞬间落了过去。
江洛脚步一顿。
然后很自然地张开双手。
“欢迎仪式呢？”
众血族：“……”
什么欢迎仪式？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江小白已经非常配合地啪啪鼓掌。
“姐姐大人最厉害！”
“姐姐大人天下第一！”
“姐姐大人把大眼珠打哭了！”
江洛满意点头。
“懂事。”
众血族：“……”
寒鸦嘴角抽了一下。
林晓则靠着柱子，有气无力地抬手鼓了两下。
“啪。”
“啪。”
“行了。”
“给你补上了。”
江洛看了眼林晓只剩半截的怨气钢笔。
“还能用？”
“再写两笔，大概就能当牙签了。”
江洛伸手一招，一缕祖血海溢出的纯净生命力落到她身上。
林晓气色缓过来一点。
“谢了。”
“记账。”
林晓：“？”
“治疗费。”
“……你这也收费？”
“我让它飘过来的。”
林晓沉默。
这时。
血族始祖终于开口。
“解决了？”
江洛点头。
“主意识断了。”
“裂缝也重新钉住了。”
“短时间内不会再从这里钻东西出来。”
她想了想。
补充一句。
“那颗眼珠我收了。”
血族始祖看着她。
“那是污染核心。”
“现在是战利品。”
“……”
两人对视。
空气忽然安静。
十三支脉的血族更不敢出声了。
一个是始祖。
一个是刚把主污染核心拽出来、顺手钉死深渊门的灾厄主人。
谁插嘴谁倒霉。
血族始祖沉默片刻。
“可以。”
众血族一愣。
江洛也眨了眨眼。
答应得这么快？
血族始祖面无表情。
“但你要告诉我，那东西背后是什么。”
江洛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比它麻烦很多的东西。”
“看见了什么？”
“一根手指。”
四周骤然安静。
不少血族甚至没听懂。
一根手指？
血族始祖却瞬间皱起眉。
她盯着江洛。
“只是一根手指？”
“嗯。”
“世界锚挡住了。”
江洛语气随意。
“不过它最后看了我一眼。”
血族始祖眼神变了。
林晓和寒鸦也同时抬头。
江洛继续道：
“不是这颗眼珠子看。”
“是后面的东西。”
“它现在应该知道我了。”
这一次。
连江小白都没插话。
血族始祖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黄昏战场。”
江洛挑眉。
“你也想到那边了？”
“世界锚最初就是从那里带出来的。”
血族始祖看向已经平静下来的祖血海。
“当年那道裂缝，也不是最早出现的裂缝。”
“它只是被拖到这里，强行封死的一部分。”
江洛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破铁壳子留下的旧账，比她想象中还多。
不过现在，先收钱。
江洛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
她拍了拍手。
“好了。”
“正事说完。”
“现在算账。”
十三支脉代表齐齐一僵。
不妙。
非常不妙。
江洛掰着手指。
“污染清理费，祖血海维护费，裂缝封门费，林晓钢笔维修费，小白营养补偿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一名公爵没忍住。
“您……也有精神损失？”
江洛看他。
“它冒充破铁壳子恶心我，还往我脑子里塞垃圾话。”
公爵立刻低头。
“有。”
“非常严重。”
“必须赔偿。”
其他血族：“……”
叛徒！
她正准备继续往下掰。
血族始祖抬手。
“停。”
江洛抬头。
“怎么？”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江洛想了想。
“那也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血族圣域内，德古拉名下所有私产归我。”
十三支脉顿时骚动。
德古拉作为纯血大公，几千年攒下的古堡、矿脉、封地和圣器可不是小数目。
但血族始祖只问了一句。
“理由？”
江洛抬起下巴。
“他先袭击我。”
“打输了。”
“人没了。”
“东西当然归我。”
血族始祖看向十三支脉。
“血族旧律怎么写的？”
最年长的公爵脸色僵硬。
半晌才低声道：
“纯血挑战中，主动发起生死争斗者若战败，其未指定继承人的私人财产……归胜者处置。”
江洛摊手。
“看。”
“合法。”
那名公爵嘴角抽动。
可旧律只看谁先动手，谁活到最后。
血族始祖点头。
“给她。”
众血族心口一痛。
江洛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进你们圣域宝库挑三件东西。”
这回连血族始祖眉角都跳了一下。
“三件？”
“嗯。”
“你刚拿走了污染核心。”
“那是战利品。”
“还拿德古拉全部私产。”
“那是合法继承。”
“现在这是清洁费。”
江洛理直气壮。
“不能混账。”
血族始祖：“……”
有些人说话，每个字都很有道理。
合起来就特别欠揍。
最后。
她冷着脸道：
“两件。”
江洛：“三件。”
“两件，再加一池未启用的祖血精华。”
江洛眨了眨眼。
“成交。”
答应得快到像早就等这句。
血族始祖：“……”
她是不是报价高了？
江洛点头。
“第三。”
众血族心头又是一紧。
还有？！
江洛扫了他们一眼。
“从今天开始。”
“血族圣域欠红月城堡一次正式援助。”
“不是我叫你们去送死。”
“是将来我有需要，你们要出一次能拿得上台面的力量。”
十三支脉纷纷看向始祖。
这已经涉及立场。
血族始祖盯着江洛。
“范围。”
“对付污染，或者深渊那边的东西。”
“不涉及人类世界内部战争？”
“不涉及。”
“不要求血族臣服？”
江洛表情古怪。
“我要你们臣服干嘛？”
“养起来喝我家库存？”
血族：“……”
侮辱。
这是对高贵血族赤裸裸的侮辱！
但没人敢说。
血族始祖反而笑了一下。
很淡。
“可以。”
她抬起手。
一滴血从指尖浮现。
“以初血为证。”
“血族圣域，欠红月城堡一次援助。”
血滴凝成一枚猩红印记。
飞到江洛面前。
江洛伸手接住。
印记融入掌心。
【检测到高位血契。】
【契约内容完整。】
【无隐藏条款。】
机械提示一闪而过。
江洛满意地点头。
“这就舒服多了。”
血族始祖看她。
“还有第四？”
江洛认真想了一会儿。
十三支脉心都提起来了。
片刻后。
江洛转头。
“有。”
一片绝望的目光。
江洛指向江小白。
“先给他弄点正常吃的。”
“别让他再盯着你们血库流口水了。”
众血族：“……”
江小白舔了舔嘴角。
非常配合地看向最近的一名公爵。
公爵浑身一僵。
下一秒。
他转身就走。
“开宴！”
“立刻开宴！”
“把圣域最高规格的食材全拿出来！”
江小白眼睛彻底亮了。
“姐姐大人！”
“嗯？”
“血族是好人！”
江洛看着一群跑得飞快的血族。
想了想。
“暂时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