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年啊,是这样,咱们村里准备成立一个工程小队,专门为咱们的村民修补房子或者家具。”
“由你来担任咱们这个小队的技术指导,你教他们手艺,我们会正常给你记工分的。”
“这件事我们之前上报了公社,手续也都批准了,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当这个队长。”
大队长李永瑞把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遍,只是在最后说到队长一事的时候,他显得有些犹豫。
“这还用说,对方自然是由守年来当,除了他谁还有资格当这个队长。”旁边的李元当即开口推举陈守年。
看着李永瑞的神态,陈守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知道,队长这个事怕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大队长,您就直说吧,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守年也懒得跟他废话。
李永瑞轻笑一下站起身,“是这样,队长的事我们是由村民投票选出来的,最后的投票结果是,由赵大运来当这个队长。”
“谁?赵大运?”一听这个名字,李元顿时急了,“他特么会干个啥,就他也想当队长,你们搞什么内部操作。”
“李元!”赵铁汉一声训斥,“什么叫内部操作,这都是村民投票选举出来的,是大家的意愿,这怎么能操作呢。”
紧接着,他把一张纸甩在众人面前,“还有啊,这是工程小队的成员名单,你们看一下。”
当李元等人看到名单上的名字时,众人的脸都彻底变了。
一直以来跟着陈守年学手艺的那二十来个人,其中也包括这段时间跟他在治安队干活儿的这些人,其中绝大部分都不在其中。
当然,也包括李元,名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
“姓赵的,你特么什么意思,找抽是吗!”李元怒了,拍着桌子就要动手。
陈守年一把给他拉住,“明白了,意思是我在这个工程队里的角色,就是专门教他们手艺的。”
“至于小队的组建和成员构架,以及其他的事情,我都是没有话语权的,对吗?”
赵铁汉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没错,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
陈守年也不自觉地笑了,“可以,我去教他们,不过他们能不能学得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兄弟,你……”李元想说什么,被陈守年给一把拉住了。
“行了,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赵铁汉冷漠地把脸扭过去,不再理会他们。
陈守年也不废话,带着李元等人从办公室出来了。
“我说兄弟,你是怎么想的,你还真教那帮浑蛋呀,那赵大运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当你的队长。”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些兄弟给你丢份了,要抛弃我们吗?”
陈守年没好气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你嚷嚷个啥,我有说要抛弃不管你们吗?”
“可是,守年兄弟,你都答应书记了,以后还怎么教我们。”李大忠也是一脸的为难。
陈守年嘴角带着冷笑,拉着他们离开大队院。
“你们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有了两个工程队,一个是村子里组建的,而另一个,就是我陈守年和你们。”
“至于赵大运那个队,手艺在我陈守年手里,要不要教,怎么样教,都是我说了算的。”
听到这话,人们这才逐渐回过味来,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陈守年只是表面答应赵铁汉当这个技术指导,可真到时候教不教,那就是陈守年的事了。
“不过,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陈守年突然脸色一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可以保证的是,赵大运那群人不可能在我这里学到东西。”
“将来有一天如果他们发现在我手里学不到东西,他们一定会转头去找你们。”
“到时候谁要是敢背着我,用我教他的手艺去教别人,那……”
“那他不得好死!”不等陈守年把话说完,李元大着嗓门开口了,“兄弟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敢用你的手艺背地里搞你,我李元第一个不答应,看我不弄死他!”
“守年兄弟你放心,我们知道谁对我们好。”李大忠也跟着表态,“你教我们手艺是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我们绝对不会恩将仇报的。”
“对,要是没有守年兄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一定会护着守年兄弟的。”
虽然人们都在激情慷慨地表示着自己的忠诚态度,但陈守年却并不太相信他们。
李元和李大忠这两个人他是完全信得过的,但其他有的人,怕是要存疑了。
“行了,都回去吃饭吧,治安队的房子明天就要开始内部装修了,休息好明天继续干活儿。”
等人们散了后,陈守年也回家去了。
“守年啊,听说大队搞了个什么工程小队,今天大队组织人们投票选队长了。”
“哎,人们好想窜通好了一样,都把票投给赵大运了,你就拿了二十五票。”
一家人围着吃饭的时候,母亲刘桂兰把今天投票选举队长的事情对他简单说了一遍。
“哦?二十五票,这么多的吗?”陈守年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守年,没跟你开玩笑。”岳母柳芸一脸的愁容满面,“咱们家现在在村里彻底被孤立了,没有人愿意跟我们来往,彻底失去人心了。”
经过几天的修养和调理,柳芸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被烫伤的皮肤基本都已经恢复,至于烧伤的地方,也留下了难看的疤痕。
这对于四十多岁依旧爱美的柳芸来说,无异于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腿上的疤痕倒是隐蔽,穿了裤子基本看不到。
但是胳膊上的一片痕迹尤为明显,一旦穿短袖会非常清晰地暴露出来。
“妈,这次的事情,让您受委屈了。”他略带愧疚地嘀咕一句。
柳芸露出欣慰的微笑,“守年别这么说,要是没有你,我们还在那破瓜棚里受苦呢,怎么可能每天都能吃上肉,而且还是吃到饱的那种。”
“要说那瓜棚烧了也好,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跟你们住在一起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她还真会安慰人,有她这番话,陈守年心里也舒服多了。
“我刚才说票多,可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说真的。”陈守年感慨道,“咱们家现在这样的情况,竟然还有二十五个人给我投票。”
“这也就说明,咱们家也不是被人愿意挨,也并非被孤立的对象,起码还有二十五个人愿意支持我的。”
一家人酒足饭饱后,众人都回到各自屋子休息去了。
还是老样子,陈守年和苏荷依旧与母亲刘桂兰住在一起。
由于这段时间在治安队干活儿,因此院子里牛圈改造的事情也彻底搁置了。
还是等治安队的房子结束之后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陈守年依旧一如既往地带着一帮人前往治安队。
不过他们刚到地方,李庆峰就大步流星地找到了他,“守年,跟我出去一趟,有人要见你。”
见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陈守年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要见自己?还这么严肃郑重?
该不会是自己又惹到什么麻烦了吧?
陈守年不敢多问,快速小跑着追上去。
没一会儿,李庆峰开着一辆吉普车驶来,招呼陈守年上车后就往远处开走了。
陈守年心里是越来越没底。
这是要去哪里?还要开汽车?
“对了守年,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岳父和岳母是黑五类吧?”路上,李庆峰与他闲聊。
陈守年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是的李主任,昨天咱们聊天的时候您提过这事。”
“告诉你个好消息。”李庆峰给了他一个略带神秘的微笑,“或者说,对你岳父和岳母来说,应该是好消息。”
“我岳父岳母的好消息?”陈守年一脸疑惑,他想不出来,黑五类会有什么样的好消息。
李庆峰一边开车,一边点点头,“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岳父叫苏青山,你岳母叫柳芸吧?”
陈守年怔怔地点点头,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前些日子我去公社开会,上面发下来一份重新审查的黑五类名单,我记得上面就有这两个名字。”
听到这里,陈守年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李主任,您的意思是……”
李庆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陈守年没有再多问,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事还得感谢你老丈人已故的亲爹苏福海。”
“你老丈人在苏福海那一代就是有钱人,三九年的时候,这苏福海曾花重金支持抗敌的大部队。”
“后来又在五二年的时候为海外战场输送物资,算是出了不少力的。”
“虽说这些不能决定你老丈人的事情,却是非常有利的加分项。”
得知这些的陈守年心中无比感慨,想不到自己老丈人家曾经也做过如此大义的事情,难怪能顺利平反。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好日子是不是也要来了呢?
“哦对了,这次是公社的周书记要见你。”李庆峰岔开这个较为敏感的话题,“我不知道他找你做什么,不过你切记说话要小心,毕竟你岳父现在还是黑五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