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黑袍人停下手,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预言类技能,他还是头一次在实战里领教。
那种自己下一步动作被完全看穿,每一次攻击都打在棉花上的滞涩感,就像吃了一只死苍蝇般让人作呕。
既然打不中,那就换目标。
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直逼路放。
法杖顶端的黑芒撕裂空气,直指路放的后背。
路放连头都没回。
金光一闪。
金蝉脱壳!
原地只留下一具金币拼成的虚影,被黑芒轰得粉碎。
几百米外,怪物最密集的地带,路放现出身形。
他顺手砸出一把金币,掀翻一片怪群,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输出。
黑袍人不信邪,再次扑杀。
金光连闪。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封锁,无论他速度多快,路放总能在攻击落下的前一刻,精准地挪移到几百米外。
溜了一大圈,连路放的皮都没破一点,反倒借着挪移,把兽潮的阵型搅得乱七八糟。
黑袍人悬在半空,停住了。
一丝名为无能狂怒的情绪,顺着他的血管直冲脑门。
周承宇的预言虽然恶心,但好歹还能摸到一片衣角,能将对方逼得狼狈不堪。
可这个放金币的小子,滑溜得连片衣角都摸不到。
黑袍人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天龙训练营真是该死啊!!!
里面都是些什么见鬼的职业?
怎么技能一个比一个恶心?!
“啊啊啊啊啊!!!”
黑袍人有点破防,仰天大叫。
战场中央。
“小垃圾,没吃饭是吧?”
周承宇一个侧滚翻避开擦着头皮飞过的黑刺,吐出一嘴的泥沙,冲着半空扯着嗓子嚎。
“就这点准头,我奶奶的拐杖都比你挥得快!”
半空中,黑袍人法杖挥舞的频率越来越快,漫天黑气化作利箭倾泻而下。
但下方的两人就像两头泥鳅。
周承宇靠着预知能力,总能躲开致命伤。
至于路放,更是连看都不看,金光一闪,直接出现在几百米外。
嗡!
就在黑袍人又一次扑空的间隙,一道耀眼的升级金光从路放身上冲天而起。
在这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的战场上,这道金光显得相当刺眼。
黑袍人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拿他手底下的大军当刷怪池,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升级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直冲脑门。
下方,周承宇一刀劈开一头巨犀的脑壳,转头看向路放,眼睛直冒绿光。
“路放,商量个事。”
周承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咧嘴笑道。
“等未来咱们成了天龙正式成员,组个固定队怎么样?”
“我现在是真迷上和你组队的感觉了,太爽了!”
路放抬脚踹翻一头靠近的魔狼,抬手又是一发一掷千金,连头都没回。
“没兴趣,我习惯单刷。”
“别啊大爹!”
周承宇急了,一刀砍翻旁边的怪,死皮赖脸地凑过去。
“我给你当牛做马,扛包引怪,探路挡刀!”
“大爹,给个抱大腿的机会吧!”
路放往旁边挪了两步,眼神里透着嫌弃。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半空中,狂风呼啸。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的当口,战场的氛围却突然变了。
黑袍人停在半空。
他没有再发动攻击,也没有再无能狂怒。
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所有的焦躁和暴怒全都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讥讽冷笑。
“聊得很开心啊。”
沙哑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落入两人耳中。
周承宇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一股危险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他刚想发动预言术。
嗡!!!
两人脚底的泥土下方,刺目的暗红色阵纹突然爆发!
复杂交错的能量线条犹如一条条毒蛇,从四周地底钻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光牢,将路放和周承宇死死扣在正中央。
这变故来得极快,连反应的空间都没有,周围的空间壁垒已经被完全锁死。
黑袍人缓缓从半空降下,悬在阵法外围,看着犹如困兽般的两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真以为我拿你们这两只跳蚤没办法?”
黑袍人抬起法杖,点了点困住两人的光牢。
“满场追着你们跑,不过是为了在各个方位埋下这阵法的节点罢了。”
“至于刚才的愤怒……”
“你们看我演的如何??”
黑袍人高举法杖。
“现在,闹剧该收场了。”
黑袍人脸上的冷笑还在蔓延。
这时。
路放面无表情地走到光牢边缘。
他手腕微动,一枚金币在指尖翻滚。
技能,买路财。
金币脱手而出,融入前方的能量屏障。
看似坚不可摧的暗红色光牢,立马融化出一个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大洞。
路放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跨了出去,顺手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尘。
“就这?”
平静的两个字,在风中飘荡。
黑袍人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没等他脑子转过弯,路放已经几个起落,来到了几十米外困住周承宇的光牢前。
又是一枚金币弹出。
接着,周承宇提着刀,扭了扭脖子,从里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半空中,黑袍人变成石像了。
这可是精心埋设的五百级阵法!
竟然就这么破了?!
连个响都没听到?!
“杀。”
路放连看都没多看半空中的黑袍人一眼,转身扑进旁边的怪群中。
钱鬼的拳头砸碎骨头的闷响,再次连成一片。
周承宇咧嘴一笑,长刀卷起一抹寒芒,紧随其后。
半空中,黑袍人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真正的无能狂怒,在这一刻降临了。
他举起法杖,几乎榨干了体内的法力,满天的黑色利箭,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可惜没用。
预言术的提前规避,加上那神出鬼没的金光挪移。
他的攻击把地面炸得千疮百孔,却连两人的身体都摸不到。
相反,下方的怪物数量,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随着时间流逝,黑袍人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已经超过任务的约定时间了。
他的任务,失败了。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黑袍人咬破了嘴唇,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既然任务已经失败,便没必要再耗下去了。
他一抖长袍,法力涌动,准备转身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