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侮眼睛呀侮眼睛

“枯木逢春,有点意思。”

林默盯着玉简上那四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他活了一百年,见过不少修仙功法,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

什么九转玄功,太虚剑典,万象归元诀,听着响当当,实则大多都是花架子。

基层心法起这样高大上的名字,可想而知有多少水份。

但枯木逢春这四个字,笔画粗粝古朴,一看就是老东西,是真东西。

林默把玉简从脑门上拿下来,翻来覆去地端详,越看越觉得这名字跟自己特别贴切。

他不就是一棵枯了百年的老木头么?

道种一星,经脉堵塞,丹田空旷,整整一百年,连气感都摸不着。

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激活了金手指九重凡尘塔,他再过一年就得躺进棺材里去。

连块墓碑,都不会有人给他立。

“难道说,老天爷看我苦了一百年,终于开眼垂怜我老默了?”

林默把玉简重新贴回脑门上,又读了一遍。

枯木逢春共分三层。

第一层,枯木逢春。

以自身生机为柴薪,点燃丹田中的灵气火种。

修炼者寿元越短,生机越枯,灵气反哺的效果就越强。

说白了,就是拿命换修为。

第二层,逢春水。

当生机枯竭到极点,需要用一种特殊灵液浇灌丹田,将枯死的经脉重新催活。

灵液品质越高,催活效果越好,甚至能重塑根骨。

第三层,死而复生。

将枯木逢春和逢春水练到极致,可在生死之间反复淬炼肉身。

最终达到枯木逢春、朽骨生肉之境。

林默看完之后,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妙啊……妙不可言呀……”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林默笑得更加蔫坏了。

“好大儿啊好大儿,你孝敬我这么一份大礼,回头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一番才是。”

周显把这个玉简给他,明摆着是没安好心。

枯木逢春是靠燃烧自身生机来换修为,寿元越短效果越强,但烧过头了就直接烧死了。

一个只剩一年寿命的老废物,拿到这心法,求生的本能会驱使他拼命去练。

练得越猛,死得越快。

周显想让他自己把自己练死了。

宗门查下来,也是一桩杂役贪功冒进修炼不当致死的糊涂账,跟周显没有半毛钱关系。

“好大儿,你怕我走漏风声,想让我自己死。”

“可你怎么也想不到,我有浊灵液,越练老子命越长。”

林默把玉简攥在手心里,笑得更欢了。

枯木逢春最难的一步,就是逢春水。

那玩意儿需要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这类天材地宝才能炼化提取,寻常修士倾家荡产也凑不齐一炉。可林默的九重凡尘塔第一重·净华,专门提纯万物,化废为宝,凝浊灵液。

废丹渣都能提纯出浊灵液,枯木逢春的逢春水,他能提纯不出来?

林默不确定可不可行,但是他真的想试试。

“不能瞎试。”

守住贪念,林默倒背着手在屋里又转了几个圈,又把玉简贴脑门上读了一遍。

枯木逢春的运转路径他记住了,逢春水的形容,他也记住了。

但具体怎么操作,什么顺序,什么火候,玉简里没写那么清楚。

这玩意儿毕竟是百年前禁书,能留下法诀框架就不错了,细节全靠自己摸索。

他一个炼气一重的老头子,把百年前练死过外门长老的禁书,拿来自己摸索?

这不是莽,这是他妈的自己找死,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不行,得找个明白人问问。”

林默把玉简放在桌子上,又把那个盛着半颗筑基丹的木匣子,摸了出来。

“不好意思,凤仙儿,这次哥又得麻烦你了。”

他穿好杂役短褂,把灰白头发胡乱揉了两把,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夜深了,青云宗沉在黑暗里,远处几盏灯火零星亮着。

林默悄没声息地出了杂役房,一路往翠竹峰摸去。

翠竹峰的夜格外安静,只有山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半山腰那排竹楼大多数都黑着灯,只有第三栋窗户里,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林默走到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忽然又停住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小缝隙。

他耳朵尖,一阵细碎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像什么东西在揉搓绸缎,又像猫爪子挠在软垫上,混着急促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林默皱了皱眉头,凑到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差点笑出声来,凤仙儿这个老娘皮,一个人正在做手工活呢。

“侮眼睛呀侮眼睛,现在的老娘皮,都这么会玩的吗?老头子,我是真落伍了。”

凤仙儿半靠在床头,藕荷色的睡袍,松松散散地搭在身上。

领口歪到肩膀下面去了,半边白生生的肩头露在了外面。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颊,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着她微微仰起的下巴和紧闭的双眼。她右手搁在被褥底下,起起伏伏的,那细碎的声音,就是从被褥底下传出来的。

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林默看得老脸一热,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然后他嘿嘿一笑,稍息立正伸出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咚……”

屋里细碎的声音,像被人一刀切断了,戛然而止。

“谁……”

凤仙儿声音尖得能划破窗纸。

林默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凤仙儿整个缩成一团缩在床头,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红透了的脸颊。

她嘴唇还在微微哆嗦,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水光。

整个人僵在那儿,活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腥猫,又羞又恼,又没有办法。

这状况,这情景,明白人都懂。

“林默……你……怎么……是你……”

“凤仙姑,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恰巧路过,啥也没看到。”

林默往门板上一靠,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标准的招踹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