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阵子王艰回了家，把两份邀约跟妻子和盘托出。

妻子听完，沉吟片刻，很认真地说：“真打算跳槽的话，我建议你去长远。”

王艰有些疑惑：“为什么？阿狸给的权限和投入也不低啊。”

“你做了一辈子技术，图的不就是能站在最前沿，做真正领先的东西吗？”

妻子给他倒了杯热茶，语气平实却通透，“阿狸是从零开始，就算马总全力支持，追不追得上长远还两说，说不定做来做去，还是在走人家已经走过的路。”

“长远已经走在世界前头了，你去了是接着往上突破，不是跟着别人屁股跑。再说了，真能把这份优势保持住，以后全球云计算的标准，就得由我们说了算。”

“你是想做一辈子追赶者，还是想做规则制定者，为咱们国家把云计算做到真正领先？”

王艰闻言愣了愣，随即缓缓点头。妻子的话，正戳中了他藏了几十年的技术初心。

接下来两天，阿狸和长远的HR都陆续打电话过来询问意向。王艰闭门想了整整两天，最终彻底想通了。

去阿狸，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跟在长远后面奋力追赶，能不能超越都是未知数；

可去长远，他有机会站在全球云计算的最前沿，做真正能定义行业的技术，让世界知道，华国的云计算能做到最顶尖，而带队的人，是他王艰。

他这辈子钻技术，求的不就是这个？

打定主意，他直接拨通了马匀的电话。

“马总，非常抱歉，您之前的邀约，我恐怕不能赴约了。”

马匀接到电话很是诧异。他对自己开出的条件一向有信心——首席架构师、十亿年投入、直接汇报，几乎是把云计算的全权都交了出去，国内能开出这份筹码的公司屈指可数。

“王博士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不想跳槽？待遇、团队、权限，都可以再谈。”

王艰顿了顿，坦诚道：“马总，我确实打算跳槽，只是我选了另外一家。”

马匀先是疑惑，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能让王艰动心、还能比阿狸更有吸引力的，放眼国内，也只有长远了。

“王博士这是要去长远？”他语气平静了几分。

“对。”王艰语气带着歉意，“谢谢马总的厚爱，我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长远的技术路线更适合我。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马匀沉默了几秒，还是不死心，又追加了条件：“王博士不再考虑考虑？团队编制、研发预算，我都可以再往上加。”

他原本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渥，此刻再加码，已是破例的挽留。

王艰心里确实有一丝动容，但还是坚定地回绝了：“马总给的条件很好，非常让我心动。但做技术的，还是想站在最前头。抱歉了马总。”

话说到这份上，再挽留就失了风度。

马匀最终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那行，人各有志。祝王博士在长远一切顺利，以后两家公司，还有的是合作机会。”

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的楼群，脸色沉了几分。

他知道王艰的分量。这种级别的技术领军人物，一个人就能带起一条赛道。本以为是囊中之物，没想到被赵远截了胡。

少了王艰，阿狸自研云的起步难度，至少翻了一倍。这场云计算的战争，刚一开局，阿狸就先输了两三筹。

挂了和马匀的电话，王艰没多耽搁，随即拨通了赵远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气笃定：“赵总，我想好了，我加入长远。”

赵远正在办公室看云计算的首周运营数据，闻言顿时笑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太好了王博士！您随时可以过来办理入职，薪资、职级、安家这些事，您尽管提，公司全部妥善解决。”

没过多久，王艰正式入职长远。这天的集团管理层例会上，他坐在会议桌侧方，一身深色衬衫，气质沉稳。

在场不少人都认得他——比如车霖、徐磊，之前行业会议上打过几次交道；也有人心里暗自打量，好奇这位微软出来的技术大拿，到底有几分分量。

散会前，赵远抬手示意了一下，开口道：“趁散会前，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王艰王博士，咱们集团新入职的首席架构师。”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王艰，掌声随即响起。

王艰站起身，微微欠身致意，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远高层，态度谦和。他心里清楚，在座诸位手里攥的，全是眼下最有前景的业务，以后又是同事了，还要打交道，谦和点好。

在场的经理们也心里都有数，长远的首席架构师头衔含金量极高，全集团统共也就三四位，个个都是行业里能扛大旗的顶尖人物。

“王博士入职后，全面负责长远云的技术路线与研发管理。”赵远补充道，“许晨光，你主抓商务、运营和团队管理，技术上全力配合王博士。”

许晨光早知道赵远在挖王艰，当即笑着点头：“好的赵总，我们肯定配合好。”

他有自知之明，论商务拓展、团队运营他在行，但论底层技术深度，和王艰这种级别的专家差着量级，能请来这样的人坐镇技术线，他求之不得。

散会后，赵远亲自带着王艰去云计算事业部参观。

“云计算部门现在正式编制四百多人，这两个月校招和社招又新入职了一两百，还在持续扩张。”

赵远边走边说，“不算分公司，单算鹏城总部，加上手机事业部的团队，集团总人数已经四千多，快破五千了。”

这大半年，长远的名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薪资待遇处在行业第一梯队，校招名额早早就被顶尖高校的学生抢订一空。

业内不少人都感慨，长远早已经不是大家印象里那家靠游戏起家的互联网公司，实打实成了硬核科技公司，无论是应届毕业生还是行业资深人才，都把长远列为第一优选。

现在集团内部，手机、云计算两大板块都在大肆招人，全线扩张；但也有部门踩了刹车，比如网吧管理系统事业部，市场天花板已经摸到顶，不再扩编，反而时不时优化精简。

其他业务线都还在高速增长期，潜力远没释放完，都在稳步招人。

因为已经签完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赵远也没藏着掖着：“长远云正在攻坚的下一代调度算法、全球硬件节点部署、纠删码存储优化方案、政企级容灾项目，乃至未来五年的技术战略路线图，全对王艰开放。”

王艰一路看下来，心里的震惊一波接一波。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高估了长远的技术积累，真看到家底才知道，对方对云计算的理解之深、布局之远、研究方向之精准，远超他的预料。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选了长远。这要是去了阿狸，别说追赶，恐怕连看清长远的尾灯都要花好几年。而且就眼前这个团队的规模和技术底子，自己去阿狸从零搭建，至少要一年才能达到这个水准。

加入长远，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