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把从柳安的手上抢过半截断刀，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才绝望地哀嚎道。
“我的宝刀啊！断了！”
看着壮汉这鬼哭狼嚎的样子，柳安也是有些无奈。
良久之后，壮汉这才平复了心情，扭头望着柳安道。
“没看出来，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说罢，壮汉当即又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刀递到了柳安的面前。
“试试。”
柳安也是没有推辞，握紧刀柄狠狠地一刀挥下！
这一次刀没断，但是壮汉脸上的笑意还未浮起，柳安却是摇了摇头道。
“太轻了，刃口也不够锋利，还有没有更重、更好的？”
此言一出，这壮汉似乎也是来了脾气。
当即又取来一把刀，柳安握住一挥，却还是摇了摇头。
“太轻了。”
接连数十把刀递到了柳安面前，但是无一例外皆不顺心。
这些刀有些的确不错，甚至于比杜冲腰间的那把宝刀更好。
但是对于此刻身负扛鼎之力的柳安而言，这些刀无一例外都太轻了。
此刻铁匠铺之内，一众的铁匠也是纷纷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齐齐向着柳安望来。
那壮汉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他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小子！你是不是来找事的？”
“我家铺子里这么多刀，你莫非一把都看不上？”
柳安也是颇有些无奈，一把顺手的武器便是一个武夫悍卒的第二条性命，所以他不得不慎重！
柳安抬头望了一眼太阳，心中盘算着，此刻时间还够，要不要顶着风雪去一趟镇里，或许那里能有符合自己心意的武器。
正当柳安这般想着的时候，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刀如其人，过刚易折，过锋伤己，唯有刚柔并济，方才能使杀人利器！”
柳安闻言猛地转身，却见到身后不知道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佝偻老者。
柳安瞬间被惊出一身的冷汗！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知这老者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更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柳安瞬间紧绷起来，目光环视四周，随时准备突围！
老者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年轻人倒是警惕。”
说罢，这白发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然而下一刻，柳安却觉得头皮发麻。
只见那双眼眶之中空空如也，眼球仿佛被人活生生的剜去！
柜台之内的壮汉连忙上前搀扶老者，轻声道。
“师傅，小心些。”
在壮汉的搀扶下，瞎眼老者缓缓走入铁匠铺内。
周围的铁匠纷纷站定拱手行礼，目光十分恭敬。
入了铺子，老者解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而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边疆的烈酒，一口下肚，仿佛吞入一把烧红的刀子，滋味足，更有几分侠气，老头子我啊，真是一天都离不开。”
“小哥，尝尝吧。”
话音落下，老者猛地将手中的葫芦向着柳安抛了过来。
葫芦裹着风声呼啸而至，柳安丝毫不敢大意，眼神微微眯，双臂猛然用力，箭步上前一把握住飞来的葫芦。
葫芦入手，一股震感从手臂传来。
柳安猛地后退了一步方才稳住身形，发力至此，但是手中的葫芦却是没有丝毫的破损。
柳安握着葫芦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水宛如岩浆一般顺着咽喉直滚入腹中。
一瞬间，柳安只觉得额头之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好酒！”
柳安放下酒葫芦，擦了擦嘴。
光凭这一手，柳安就足以断定眼前的老者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者嘴角一笑。
“倒是有几分的本事。”
“小六子，去把老头子我压在床下的那把刀取来。”
此言一出，扶着瞎眼老者的壮汉身子一震。
“师傅，那可是.......”
话音未落，瞎眼老者笑道。
“刀不与人用，终究不过是一块废铁罢了。”
“莫非你打算让那玩意跟着老头子我一起带进坟里吗？”
壮汉闻言不再言语，当即转身向着铁匠铺的后院走去。
柳安重新将葫芦抛了过去，只是故意将方向偏了一些。
只见那老者嘴角微微一笑，身形微微一动，稳稳地将葫芦接住。
柳安心中一震，若非亲眼看到这老者双眼被剜去，恐怕他还以为这人双目健全呢。
老者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望着柳安说道。
“有什么问题便问吧，老头子我今日心情好，能指点你一两句。”
柳安闻言不敢托大，当即拱手道。
“敢问老丈，刚才掷葫之力是何等的手段？”
柳安身负扛鼎之力，按理来说想要接住一个老者投掷来的葫芦可谓易如反掌！
但是自己在接触到葫芦的一瞬间，却是感觉自葫芦之内传来一阵排山倒海之力，顺着经脉呼啸而至，自己根本无力抵抗！
“此为内力！”
“内力？”
柳安一愣，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玩意不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但是，此刻看着瞎眼老者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却丝毫不似作假。
柳安当即抱拳问道。
“还请老丈解惑。”
听着柳安这恭敬的语气，瞎眼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傲而不骄，是个好苗子。”
“正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习武者当从体魄开始训练，但人乃肉体凡胎，终有极限之际，此为体魄之桎梏。”
“然，正所谓大道四九，人遁其一！”
“人乃万物灵长，自从降生于世，体内便是蕴含一道先天一气。”
“故而武炼巅峰，则由外转内，蕴养先天一气，借力而发！此为内力！”
柳安闻言只觉得半梦半醒，瞎眼老者所言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什么体魄桎梏，什么先天一气。
“内力，到底是什么？”
柳安迫不及待地追问。
而就在此时，名为小六子的壮汉从后院取来一个木盒子放在桌面之上。
不等他将木盒打开，下一刻只见那瞎眼老者缓缓抬起手掌，而后轻轻地在木桌之上一拍。
这一掌看起来绵软无力，然而在那木桌之上却赫然出现一道清晰无误的掌纹！
不等柳安反应，下一刻木桌之上的木盒陡然腾飞而起！宛如闪电一般向着柳安飞来！
柳安反应极快，一拳轰出！
砰的一声！木盒瞬间炸开！
随后一道寒光闪过！直奔柳安面门而来！
在生死之间的历练，早就让柳安警惕心拉满！
只见他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向前凌空一握！
等到漫天木屑落地，众人方才看清！
只见一把通体乌黑、毫无光泽的长刀，竟被他死死攥住刀背！
刀尖距离柳安的眉心只有半寸！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取走柳安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