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婚书,又见婚书!纵横家来了!

“我,不愿意……”

张卓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一阵声音传出,整个大堂立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愿意?

张卓双目瞪大,一脸凶恶地看向孟辛,刚张嘴要说话,便听见孟辛继续说道:

“入赘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张小姐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和人生,不应该用她的余生来奉承我,也不该用我的余生去束缚她。”

“夫妻之间,更应该是相敬如宾的关系,而并非谁附庸谁。”

“不论男女,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大人,您的观点从一开始就错了。”孟辛悠悠说道。

声音落下,大堂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孟辛身上,眉宇间带着骇然之色。

这家伙儿,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在这个明显男尊女卑的时代,他居然说什么?

男女平等?

是因为他要当上门女婿,所以才这么说的,还是说他的心里一直是这般想的?

张卓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瞧见一旁的孟母却是频频点头。

在如今的大周,在礼教森严的时代,女性已经成为男性的附庸,得依靠男性才能发挥其价值。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女性也应该独立,拥有自己的思想,拥有自己的人生,拥有属于自己的灿烂。

便是被孟母拉着小手的张倩然,也是双眼冒光,紧紧盯着孟辛。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

男人能做,女子能做。

男人不能做的,女子也能做!

既如此,为何非得将女人视作男人的附庸,为何会有夫为妻纲的说法?

“说得好!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张倩然开口赞道。

随后踱步上前,从一旁的红木箱上取来一本红色烫金的聘书,而后提笔点墨,在聘书上落笔写字。

那是张倩然的姓名和八字,尽数落在聘书之上,随后向前一推,将之推到孟辛跟前。

一双美目静静地凝望孟辛,长长的睫毛眨动,张倩然露出一抹笑意,看向孟辛,眉宇间皆是柔情:“今有张家长女,欲聘孟家三子,此后携手相伴,荣辱与共,君愿否?”

如果说,最初的时候,她接近孟辛,甚至想要找他上门为婿,只是想要借助这孟家三子的身份达成自己某种目的的话,那此刻,她是真的对这个男人动心了。

这是一个很特殊,很特殊的男人。

不同于孟家,不同于书生,甚至不同于自己的父亲。

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总有着一些极为大胆的想法,和礼教格格不入的想法,就像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叛道者一般。

但就是这样的叛道者,落在张倩然眼中,却充满了别样的魅力。

孟辛嘴角微微上扬,接过聘书的时候,手指恶趣味地从羊脂般的手背上划过。

原本想要借助那触电般的异样感觉,探一探张倩然的底。

可面对孟辛的试探,张倩然神色从容,还无比贴心地将蘸好墨汁的毛笔递到孟辛面前。

我去!

这女人也太淡定了?

这么挑逗她都没反应?

她该不会真爱上我了吧?

一个又一个问号在孟辛的脑海中浮现。

张倩然别有用心?

他清楚!

这场联姻入赘有猫腻?

他也清楚。

答应联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是以身入局,以身破局的决心。

孟家?

或许是别人眼中的千年世家,强悍无比。

可以孟辛现代人的目光来看,这样的大世家早就已经在刀尖上起舞了数百年,距离覆灭也就只有半步之遥。

稍微行将踏错,等到孟家的便只有灭亡!

孟家,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光鲜。

“三公子怎的不写?莫不是瞧不上妾身?”

见孟辛有些出神,张倩然不由得调侃一句。

孟辛回首,嘴角微微上扬,立刻提笔落字,笑道:“倩然多虑了。能娶你,是我的福气。与卿相守白头,吾之所愿也。”

聘书之上,双方的姓名、八字落定,在场众人齐齐鼓掌恭贺。

孟辛和张倩然并肩站立,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周,眉头微蹙,低声问道:“怎么不见樊老将军?”

“就你们现在和兵家的关系,樊爷爷能来吗?”

“你要是想见他,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他的院子。”

张倩然俏皮一笑,趁着孟辛不注意,一把将他的手掌拉起,指甲从指腹上划过。

孟辛感觉指尖一疼,却见一滴鲜血从指腹滴落,无比精准地落在聘书之上。

随后,张倩然也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聘书之上。

那一瞬间,聘书顿时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二人眉心之中。

变故来得极为突然,等到孟子平和张卓等人回过神来之时,聘书已立。

孟子平双目瞪大,惊呼出声:“张卓,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他喊叫的时候,张卓同样对着张倩然喊道:“倩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般喊叫声响起,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孟辛和张倩然身上。

前者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在那一点流光没入识海之后,就像是一道印记要在识海烙印下来。

不过,还没等这道印记落下,盘踞识海中央的光茧轻微一颤,涟漪顿起,刹那间便将那印记镇压。

也是那一刻,孟辛知道那玩意儿的作用了。

法家的同心契。

立契书者,必须依照契书上的内容同心同德,若有二心,便会遭受法家法则之力的惩处。

曾经有一品强者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想要试一试法家法契之力。

结果,便是生死道消!

张倩然与自己签订法契,自此之后,两人真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一荣俱荣,她损我不损!

不得不说,西游记里的猴哥还是太超模了。

这都还在石头里,就能斩掉法契印记。

这要是日后破石而出?

啧啧,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孟辛注视着识海中央的透明光茧,眉宇间的笑容逐渐散去,叹了口气。

不过,越强大的书傀,需要的能量也就越多,在我成为上三品之前是没法指望他破茧而出咯!

还是得先孕育一些能堪大用的书傀才是。

“父亲,孟伯父。我与孟辛既然签了聘书,订了婚,自然也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份契书也算是给这段婚姻一个保障。你们也不希望我们二人结婚后离心离德,相互算计吧?”

张倩然俏皮一笑,目光扫视一圈,幽幽问道:

“还是说,不论是父亲,还是伯父伯母,都不看好我们二人的这段婚姻?”

张倩然的一句反问,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话噎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订婚下聘书他们听说过。

但在下聘书的时候直接签订法契,用法家契约约束爱情的,他们还真是闻所未闻。

张卓看着面前的张倩然,忽而觉得这个往日乖巧文静的女儿今日变得陌生了不少。

举手抬足间都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强势。

此刻,她不像是一个世家子女,反倒像是……

一个女高官!

孟母无言,只是略显意外地看着张倩然,忽地摆了摆手:“罢了,不过是一纸契书罢了,只要两人真心相爱便是。”

“倒是你这孩子,越来越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了。”

“阿辛,日后你去了张家,可是要好生对待张家小姐才是!”

孟辛点头,应道:“母亲放心吧。我一定会与倩然好生相处的。”

“小婿孟辛,拜见岳丈大人。”孟辛转身,对着张卓行了一礼。

后者绷着脸,颔首道:“嗯……”

“别进去!不能进去!”

“这里是孟府,岂容你放……啊!”

“拿下这个狂徒!”

……

当此时,一阵嘈杂的声音忽而自门外传来,众人皆是满脸疑惑地回首,向府邸门口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眼望去,不少宾客都傻眼了。

却见门外有着一个身穿红色,束着长发的绝美女子持剑挥舞,硬闯进了府邸之中。

府中下人竟无有一合之敌,皆是一触即溃。

好在那女子出剑之时收着力,并未伤人。

可即便如此,仍旧让在场宾客震惊。

来人是谁?竟敢在孟府内作乱!

尤其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张家来孟家下聘的时候,一个绝代佳人闯进府中,她的目的是什么?

抢婚?

难不成是孟三少爷在外面的风流债?

宾客们都已经这般想了,张卓和孟子平他们又如何不这般想?

一道道目光尽皆落到孟辛身上,或是疑惑,或是愤怒,或是好奇……

“你在外面的相好?”张倩然眉头紧锁,看向孟辛,语言不善地问道。

孟辛摇头。

别看我,我特么也懵逼啊!

我完全就不认识那女人!

而且,就算是打进家门,对方就一定是来找我的吗?

说不准是找老登!

说不准是老登在外面的私生女呢?

又或者是老大和老二在外面的野女人。

孟辛搓了搓鼻子,十分硬气地答道:“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说完,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那个女人。

颜值在线,巨峰高耸,沟壑万千,当真是世间少有的极品美女。

如果说,张倩然的美,美在贵气,美在才气的话;面前这个女人便是拥有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英气。

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匹野马,让人禁不住想要驯服她!

这样的女人,不仅美,而且实力在线,居然硬生生打进了孟家院里。

就这,也算是数百年来头一个了!

嗯?

不对!

打进府里?

她的修为虽然不弱,但看她出手,顶破天也就四品境界吧?

四品境界很强,可想要在孟府掀起浪花?

还差得远呢!

但问题是,她真就杀进来了!

有人故意放水?

是谁?

孟辛利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下孟子平和孟母的神情。

不是他们。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老爷子!

孟老爷子卧病在家数日,今日连孙儿下聘这种事情都不曾露面,想来就是等着她来吧?

“姑娘是谁?为何强闯我孟家?”

眼看着孟府下人一个个败退,孟子平脸色一沉,一步上前,伸手向前一指。

下一秒,四周浩然正气汇聚而来,化作一柄戒尺,将前冲的女人击退。

随后戒尺倒插在地上,将女人挡住。

女人看了眼戒尺,又抬头看了眼出手的孟子平,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后,方才收起长剑,拱手抱拳道:

“想来您便是我的公公,如今的孟家家主,大周户部侍郎:孟子平,孟大人了吧?”

公公?

一语出,众人皆惊,从中嗅到了浓浓的八卦气息。

卧槽!

这都叫公公了!

难不成真是孟家的儿媳妇?

是谁的?

孟家老大?

还是孟家老二?

亦或是……

老三,孟辛?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孟辛身上。

孟辛心里叫冤,但还是一脸疑惑地望着那个女人。

难道是二哥的?

玩完之后不负责,始乱终弃,结果对方直接找到孟府老宅来了?

孟子平脸皮一抽,沉声告诫道:“姑娘,慎言!”

“慎言什么啊!难不成你们孟家要赖账不成?”

“这可是你们家老爷子当年亲自和我师父定下的婚约,有法契聘书为证,岂能作假!”

说着,女人直接拍出一张上了年份,纸张略微泛黄的聘书。

众人一看,确实是聘书,而且角落处赫然盖着两面印章。

其中一面孟子平很熟悉,是自家父亲的印章。

至于另一面,他只觉得眼熟,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出处。

正在心里怀疑这聘书真假时,他忽而瞧见聘书的角落里,只写了女子的姓名和生辰,男子的姓名和生辰都是空白的。

女子:杨慕思

生辰:甲午年丙寅月戊申日庚戌时

“纵横家杨慕思,奉师尊之命下山,携婚书来孟家履行五十年之约,欲嫁于孟家子为妻!”

纵横家!

是了!

父亲当年是说过他欠纵横家一个人情,一纸婚聘。

待到日后纵横家传人携婚书而来,孟家后生必当守信,娶入家门。

最初的时候,孟子平心里既担心,又期待,可这般过了好多年,都没见纵横家传人,也就把这件事忘却了。

可没想到,纵横家的传人竟在今日出现了!

而且,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闯入孟府。

这……

孟子平的态度立马缓和下来,小声道:“原来姑娘是纵横家的传人。放心,当年立下的约定我等一定遵守。”

“只是姑娘一路上舟车劳顿,定然是乏了。而且今日恰逢我家三小子纳采受聘,姑娘不妨先去厢房歇息,等此间事了,我们再详谈婚娉之事如何?”

岂料杨慕思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不好!”

“婚娉之事,必须立马定下。”

“而且,依师父所言,我要嫁的人,就是他!”

杨慕思伸手一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指向孟辛。

“孟家三子,孟辛!”